“这我黑历史大全。”

万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伸手就要摘相框，

“我妈就爱显摆这些……”

“放着！”厨房传来一声喝止，“人家同学还没看够呢！”

文辰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文辰坐在餐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放桌上？）

（...算了...随便吧...）

万彦妈妈端上来一盘糖醋排骨，深褐色的酱汁裹着金黄的肉块，上面撒了白芝麻。

“阿姨呀，听万彦说你挺能吃辣的，所以...”

一边说，妈妈又一边端出一小碟辣酱，

“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文辰愣了一下：“……谢谢阿姨。”

万彦已经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

“妈你今天发挥超常啊！平时不都齁甜吗？”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妈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转头对文辰笑，

“万彦说你学习特别好，以后可以多来家里玩，顺便管管这小子。”

万彦在桌下踢了文辰一脚，眼睛亮晶晶的：

“听见没？我妈特批了！”

文辰小口咬着排骨。确实是很普通的家常味道，醋放得有点多，糖有点少，肉也炖得不够烂。但万彦吃得狼吞虎咽，连骨头都要嗦一遍。

（……原来他喜欢这种口味。）

（........不过...也挺好吃的。）

饭后万彦嚷嚷着要展示“珍藏多年的宝贝”，拽着文辰进了卧室。门一关，外面洗碗的水声就变得模糊起来。

万彦的卧室像被龙卷风扫荡过。篮球靠在墙角，脏衣服堆成小山，书桌上散落着游戏机和没写完的作业。唯一整洁的是床头柜——上面摆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五颜六色的糖纸。

“看！这都是我攒的！”

万彦扑到床上，从枕头底下摸出颗奶糖，

“你送的这个牌子我最喜欢了，就是老买不到……”

文辰站在门口没动：

“你妈妈……不喜欢甜食？”

“她怕我蛀牙。”

万彦盘腿坐起来，糖纸在指尖沙沙响，

“我爸走后那段时间，我天天吃糖，结果牙疼得打滚……”

他突然顿住，抓了抓头发，

“哎不说这个了，你快来看我养的乌龟！”

文辰的目光扫过书桌上的相框——一个穿警服的男人搂着年幼的万彦，两人笑得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样。）

他走过去，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物理作业……”

“啊对作业！”万彦一拍脑门，

“你先坐，我去拿饮料！要可乐还是橙汁？”

“都行。”

“那就可乐，我妈说喝橙汁容易蛀牙……”

声音随着脚步声远去了。

文辰轻轻摸了摸那个玻璃罐。阳光透过糖纸，在他掌心投下彩色的光斑。

（下次……就不带糖的吧。）

（...不对...还会有下次吗？....)

(...应该会有吧...）

厨房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妈你别偷吃我零食！”

“谁偷吃了？我看看你同学带什么了……哎这辣酱闻着不错啊。”

“放下！那是文辰给我的！”

文辰低下头，嘴角微微扬起。窗外的梧桐树沙沙作响，一片叶子轻轻拍打在玻璃上。

（……好像，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