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这个时候她还是很纠结的，但一想到前几周，程澈和那个女孩的场景，她又不禁生出一丝幼稚的想法，就这样冲动地应了下来。

陈烨其实也拿捏不准阮眠的心思，没想到她最终还是答应下来了。他松了一口气，腼腆地笑着，“明天上午十点半？”

“嗯。”眼前的少女乖巧地点头，他不禁伸出手，想将她的围巾往下压一压，只是，直到她说了“明天见”，转身进了巷子，他也没有任何动作。

不过，幸好她答应了，那是不是表明，他的梦想又更进一步。这般想着，陈烨转身离开。

阮眠刚拐进巷子，没走两步，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有点事，所以，你的事就是和他约会吗？”

声音很熟悉，却冷得像冰，直往阮眠骨子里钻。

她被定在原地，转身回看，一个少年站在阴影中，侧面的灯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刚好距离阮眠只有一步之遥。

他环抱着胳膊，微微去屈膝，倚靠在墙上，一动不动的，看模样是在这里等很久了。

他的眸光森然，看得人发瘆，阮眠还是硬盯了上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程澈卸下周身的冷漠腔调，往阮眠身边靠了两步，“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以往他身上都是一团热息，怎么今天，他一靠近，阮眠就冷得发颤。

阮眠的确无话可说，这里又不是她的地盘，她凭什么管他在哪里？他就算是在这里站一晚上，也不关她的事。

“随便。”阮眠没好气地抛下两个字，转身往里走去。

下一秒，她的胳膊被人强硬地锁了回去，他死死地握着她的手腕，掌心冰冷，镣铐一般，惹得阮眠很不舒服。

阮眠想借势甩开，奈何力量悬殊，她只能后撤几步，强制地靠到程澈身边。

“放开我。”阮眠冷声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和别的女孩约会完又来找她么？真是时间管理大师，悠闲得过头了。

她很少这样咄咄逼人，程澈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程澈松开她的手腕，温顺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寒风瑟瑟，掀开了他的刘海，那双隐在黑暗中的双眸，却像黑色的宝石一般，泛着晶莹的光。

他穿得分外单薄，风直往他的卫衣里头灌，耳朵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阮眠始终狠不下这个心来，见程澈这副模样，她的语气又不禁软了几分：“你来找我？找我干什么？”

程澈没回答她，像是怕她跑了一样，他又拉起了她的衣角，支支吾吾地问：“你拒绝我，就是因为今天要去和他约会？”

哪里来的浑话，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这样，阮眠想解释，可是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一想到那天他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就来气，不禁反问：“我想和谁出去就和谁出去，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喜欢你。”

莫名，感性占了上风。在他看见她和别的男生走在一起时，嫉妒得都快要发疯了。

那个陈烨凭什么一天天都在阮眠身边晃？凭什么能得到她的青睐？凭什么要先一步站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偏偏还答应了他。

那团火再也禁锢不住，将他的理智烧成了废墟，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也喜欢她的，能不能多看一眼他呢？

冬夜里的风愈发凛冽，在巷子里头呼啸着来去，时不时窜过几片落叶，两人的发丝都在风中翻飞，凌乱冗杂，捋不清拉不回。

阮眠难以置信地抬眼，少年的颈脖青筋凸起，瓷白的身躯上，露出几根好看的裂纹。

她的目光顺着往他脸上攀，他眉宇间的多了些不计后果的稚气，可眼眸中的热烈与渴切一股脑涌了出来。

眼尾泛红，明明白白地在说：“你能不能也喜欢我一点？”

他的影子将她盖着，像是避风港。一瞬间，阮眠觉得血液全部冲到了她的脑子里，冬夜的寒冷不驱而散，她的心在胸腔里胡乱跳动着，既惊喜又无措。

她该怎么回答？

程澈看着少女涨红的脸，红色的针织围巾覆盖了大半，一双明亮的眼眸像是受惊的小鹿，盈着光，飘忽不定。

他突然很想看看她，看看她完整的表情。他不由得抬手，想压了压她的围巾。见阮眠没拒绝，他也这样做了。

他也知道自己的指尖冰冷，很小心地与她的脸颊保持着距离，可还是不小心擦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