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个角色是恶毒女配,演了她,不利于积攒路人缘。”
“什么路人圆路人方的,哪有钱来得实在!”
楚酒被逗笑:“话糙理不糙吧。不过想要长期发展,这个‘路人圆’,还是挺重要的。”
“那行,小酒,你自己决定吧。只要你能在娱乐圈好好发展,我也算对得起你妈了。”楚磊语调有些伤感,下意识去抓酒杯,可惜桌上没有酒,“今天,是我跟你妈的结婚纪念日……”
楚酒一怔,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从小到大,她对母亲的印象,只来源于楚磊对她恶毒的咒骂:无情无义、不配做人。
可楚酒一点也不恨她,反倒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十分共情:守着这么无能、暴躁、除了长相还过得去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的废物老公,谁不想赶紧跑?
这段婚姻,是母亲人生的一大污点,楚酒只愿她这辈子也别再见到楚磊,但却隐隐期待着与母亲的重逢。
是的,哪怕楚酒从未见过母亲、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们的相见,也一定会是重逢。
良久,楚酒思绪回笼,转头示意服务员:“麻烦拿瓶白酒,再上盘花生米。”
楚磊意外地瞪大眼睛:“小酒,你这是?”
楚磊嗜酒如命,给女儿起这名字,也是因为爱酒。
楚酒极其反对父亲饮酒,从小因此争吵不休,长大后掌握了财政大权,更是严格管束父亲饮酒。
这次,竟然主动请楚磊喝酒。
“特殊情况,下不为例。”楚酒道。
楚磊眼眶湿了,一杯酒下肚,滔滔不绝地讲起和母亲的往事:他们如何在亲戚的介绍下相识,如何在清川的景点约会,如何在两家老人的见证下订婚,如何有的楚酒……事无巨细,说得涕泗横流。
楚酒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能从楚磊的转述中想象那个年代母亲的故事,因此哪怕楚磊说过多少遍,她都听不腻。
一顿饭吃到深夜。
楚酒扶着歪歪扭扭的父亲,埋怨道:“老头子酒量变差了,不到一瓶都能喝成这样。”
“嗝——”楚磊打了个长长的酒嗝,脚步虚浮,“这下你信我了吧?我在家真没偷偷喝酒……”
“啊信信信。”楚酒一脸嫌弃地捂住鼻子,另一只手搀着他,“好好走路!”
楚磊虽然醉得不清、步态踉跄,方向却很清晰,直奔一条偏僻的小巷。
正是月黑风高,此处公共设施不完善,路灯极其昏暗,周边杳无人烟。
楚酒忽然意识到,假如这时候窜出来一个抢劫犯、强.奸犯、或是杀人犯,楚酒一个人拖着一个醉汉,怕是难以招架,呼救也没人会听得见。
楚酒顿时心生警惕:“爸,你住的招待所到底在哪,还有多远?”
楚磊突然停下脚步,不动了。
楚酒疑惑抬头,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
漆黑的车身与夜色融为一体,乍一看不易发现,此刻一双车灯骤然亮起,如同隐匿在丛林中的庞然巨兽,睁开双眼,目露凶光。
豪车停在贫民区,本就说不出的诡异,更别提它正好在二人接近时亮灯。
楚酒汗毛倒竖:“爸?”
“小酒,爸对不起你……”楚磊低下头,语调带着哭腔,卑微到极致,“爸欠了一笔钱……这笔钱,爸一辈子也还不上……”
“你又去赌了!”楚酒气得血压直冲脑门,“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
“小酒,我给你介绍了一位大老板。”楚磊抬起头,皱纹遍布的脸上涕泗横流,眼里却闪烁着病态的急切与期待,令人心底发寒,“只要你好好听话,他不会亏待你的!”
不远处的保时捷,车门打开,走出两个彪形大汉,西装革履、黑色墨镜,向二人走近。
楚酒遍体生寒。
我的父亲,拿我辛苦赚来的片酬赌钱,欠下一屁股债。
现在,他要把我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