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京府的宴会过后,田蜜进组《宠妃千岁》,一门心思拍戏,没再提过裴舒望的事,想来是放弃了。
而楚酒那边,则是不停有富商向她献殷勤,不惜豪掷千金,与她一度春宵,甚至想包.养她。
楚酒觉得好笑极了,这帮人昨天还为了一个耳光,团结一致地打压她。今天只是跳了一支舞,就争先恐后地讨好她。
那么明天,等他们玩腻了、厌倦了,就能毫不犹豫地将她弃如敝屣,拂袖而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一套流程,楚酒完全能够预判。
不过好处在于,零星有剧组来找楚酒拍戏了。
虽然都是些没营养的烂本子,矮子里拔将军而已,但是有戏拍总比闲着好,楚酒决定选一个,速速进组:一个是现代剧的女主闺蜜,主要任务就是用语言烘托男女主的颜值、促进男女主感情升温;另一个是古装剧恶毒女配,对女主百般热情,在男主面前故作柔弱,以衬托女主的无辜和男主的深情。
这种选择,不亚于巧克力味的屎和屎味的巧克力,横竖都是屎,也难怪楚酒迟迟无法决定。
这天,楚酒接到父亲的电话。
“小酒啊?”听筒里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最近怎么样,忙吗?”
“不忙,还没进组。”
“那就好。小酒……爸爸来唐京了,想看看你咧。”
楚酒吃惊不小:“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爸爸怕你忙,不肯见我呗……”
楚磊有些卑微的语调,令楚酒微感酸楚。
小时候,妈妈抛弃楚酒父女、独自离开后,楚磊天天靠酒精麻痹自己,还染上了赌.瘾,不务正业不说,还对楚酒动辄打骂。
楚酒也不甘示弱,加以回击。
父女俩战火不休,家中鸡犬不宁,经常成为四邻八舍的饭后谈资。
这种紧张的关系,是从楚酒考上大学后开始缓和的。
女儿有望成星,楚磊喜出望外,开始戒.赌,认真工作。而楚酒也在闯荡演艺圈的过程中,体会到成人世界的有苦难言,对父亲多了几分体谅。
“怎么会呢。”楚酒揉了揉眼睛,“你到哪了?我去接你。”
“我……我快到啦,咱们晚点见吧,一块吃个晚饭。”
念及出租屋还有舍友在住,不太方便,楚酒和楚磊在外面一家小饭馆见面。
这地方远离市中心,物价也更低廉。没有高楼大厦、灯红酒绿,只有小巷人家、苍蝇馆子,是平民眼里的唐京。
“点这些菜,够吗?”楚酒翻着布满油渍的菜单,“要不要再加一个……”
“不用不用!”楚磊连忙摆手,“先点这些吧,不够再点。”
楚酒也没再坚持,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问楚磊:“最近生意怎么样?”
楚酒考上电影学院后,楚磊一摊烂泥般的生活突然有了奔头,他不酗酒了,也不赌博了,开始努力工作、给女儿挣学费。可他没有文凭,只能做些体力活,慢慢攒了点钱,干点小本生意,摆摊卖小吃,皮肤晒得黝黑,身上总有股油烟味。
“呃……还行吧。”楚磊僵硬地挠挠头,没展开聊,反手从背后的蛇皮袋子里掏出一只陶瓷罐子,“小酒啊,这是我给你带的,咱老家的腌菜,好久没吃了吧!”
“太好了!”楚酒的注意力被转移,欣然揭开盖子,嗅了一口香气,“有了它,我的三餐就有着落了!”
馒头夹腌菜,能吃好一阵子了。
“也不能光吃这啊,得吃点好的。”楚磊关切道,“小酒,生活费还够吗?”
“够,你别操心。我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了,不愁钱的事。”
上大学后,楚酒就没花过楚磊的钱,还经常给他钱花,却不是因为所谓的“孝顺”。
一方面,楚酒不想花自己讨厌的人的钱,更重要的,是自尊心作祟:她想证明自己可以经济独立,甚至能养活家人,比楚磊这个赌鬼强多了。
好在现在,楚磊已经改邪归正了。
“那就好,我们小酒真能干啊!”楚磊呵呵笑了,“演女主角?”
“不,配角。”楚酒夹了口腌菜,回忆家乡的味道,“现在手里两个本子,还没决定接哪部呢。”
“还用说吗?当然选钱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