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眼角坠落两行清泪。
过去这些天,他已经找遍所有地方。
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
只要没见尸首,她就活着。
他再次重新振作,起身下床,打开电视,一则选举相关新闻闯入视线。
新闻里,正在播报阿鲁佐区的民意支持度。
他忽而灵光乍现,之前一直都沿着那条海滨在找,再去各个区去找。
只有一个地方,他们没有冒险前去。
甘诺家族的老宅。
思及此,他打开门,快步走出去。
“什么,你要去你死对头的老宅?”亚瑟第一个反对,“奥斯汀,你是不是疯了,自己去送人头?!埃德温,你快劝劝。”
埃德温依旧沉默,没有回答。
亚瑟依旧不赞成,跑到那个疯狂的男人面前,“那太危险,我不同意。大选将近,你要是出什么事,让我们怎么办?”
“我不带太多人去。”韩章抬眸,“这件事,是我个人私事,不动用家族力量。”
“我不是这个意思。”亚瑟烦躁得双手抓抓头发,来回走动,“我的意思是,你别这么铤而走险,我和埃德温都很担心你。”
“你可以带一队人去。”埃德温蹙然开口,“不过你要向我保证,必须安全回来。”
亚瑟停下脚步,用诧异的眼神询问埃德温。
埃德温轻叹,朝亚瑟摇摇头,又看一眼意志消沉的男人,“奥斯汀,去吧。”
“好,我现在出发。”男人头也不回,健步如飞。
亚瑟随之也跟上去,“我也——”
“亚瑟。”埃德温冷声制止,“你不能去,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了。”
亚瑟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埃德温,又看向远处的大门,眸光闪烁,“埃德温,他很可能,是去送死。”
“我们拦不住他。”埃德温合上眼,掩盖眼底的脆弱与悲哀,“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再次睁眼,埃德温眸中只剩下坚毅与镇定,“大选将近,我们要全力准备。”
前往阿鲁佐区途中,韩章带领一行人,在一个海滨小镇的餐馆用餐。
他什么也吃不下,看着身边一对对平凡的夫妻,猛然发觉之前她说的对。
如果一直待在这个家族,便会陷入一次又一次,无休止的纷争。
他会被同化,变成另一个人。
卡修斯、丽塔,以及那些在夺权途中牺牲的鲜活生命,永远不会停止。
想着想着,他望着大海,再次流下眼泪。
旁边,一对老夫妇边吃边聊。
老太太说:“欸,那个岛上的男人,最近没来购买物资?”
“不知道,反正我没看见他。”老爷爷摇头,吃一口意面。
“你说,他一个年轻男人,住在那么偏远的地方,也不和外界联系,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知道,但我看他,也在好好生活。”老爷爷用餐巾擦擦嘴,“而且他还很善良,不是前些天救了个女人!”
韩章目光一凛,起身走过去,“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说那个男人救了一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老爷爷:“就前些天,我遇到那男人带一个女医生上岛,给那个女人看病。”
“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韩章屏住呼吸,“长什么样子?”
“我们不知道,你去问老托马斯,他亲自帮忙送上岛。”
韩章赶到老托马斯的住址。
老托马斯见前来的男人,虽形容憔悴,但气度不凡,毫不保留地回答:“那个女人,我只粗略扫了一眼,没看清长相。”
韩章拿出手机,放出一张照片,“麻烦您看看,整个轮廓,是不是这样?”
老托马斯接过手机,细细看了几分钟,“像,真像!我虽然没看清长相,但那个女人脸型,明显和我们不同,比较柔和。”
“好,我知道,谢谢您。”韩章接过手机,全身抑制不住发抖,“还要麻烦您,开船送我们去岛上一趟。”
上岛,在老托马斯的引领,韩章很快找到那座小屋。
“开始找。”说完,他往屋内跑去。
小屋里,人去楼空。
屋内,所有家具,全部包着防撞角。
他们翻遍所有房间,似乎一些生活痕迹,都被人为清除。
屋内只有两个房间住人,按照房间布置风格,一间是男人住,一间是女人住。
其中后者比前者,布置得好太多。
他站在女人住的房间里,想找到蛛丝马迹,抬手拿起桌上一叠书翻来翻去。
洛康走来,“先生,什么也没有。”
“不,这里应该有些什么。”韩章不能接受这种结果。
他平生最讨厌,这种得而复失的希望。
偏偏在她离开的这些天,不断品尝这种绝望。
洛康不忍,“先生,那个老托马斯年纪大,可能看错了。”
韩章放下手中书本,失却所有气力,坐在房间地毯上,捂住心脏,似乎难以再忍受这种痛苦的折磨。
他抬眼四望,泪水决堤,“到底在哪,你到底在哪里?”
倏然,泪光朦胧中,他看到一本书的侧面,似乎写着些什么。
擦干眼泪,他拿起那本书,侧面上写着“help me”。
他起身,将桌上那叠书,全部侧放,慢慢笑起来。
“宝贝,你真聪明!”他又哭又笑。
洛康走过去一看,桌上所有书的侧面,组合起来出现一句话。
help me in Gamno,please call my husband XXXXXX。
我在甘诺,请帮忙打我丈夫的电话XXXXX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