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一眼比安卡的异瞳,沉吟半晌,“比安卡,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你。”
她听说过佐伊和甘诺两个家族的事,现在不确认比安卡的立场。
“我和宋小姐有话说。”比安卡对身边保镖说,“你们都走远点。”
保镖应声走开。
比安卡激动之色褪去,一头闪耀金发映衬下,脸色更显惨白,“是了,我一个家族的叛徒和罪人,早已不配得到任何人的信任。”
宋浅浅询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说要帮我?”
“因为我恨他。”比安卡敛下眼睑,像被触中某个记忆开关,逐渐流露出愤恨、矛盾,“我恨他趁人之危,恨他欺骗利用我,恨他害了我的家族。”
宋浅浅仔细观察眼前女人。
按埃德温的说法,甘诺家族几乎在两天内彻底占领佐伊家族。
两天,似乎不费吹灰之力。
埃德温等人推测的是,可能作为马泰奥联姻对象的比安卡,彻底反叛了佐伊家族。
“为什么......”宋浅浅斟酌字句,“几年前,你帮助马泰奥夺权,现在反而不帮了?”
“我没有想要帮他。”比安卡痛苦得蹙眉,不愿再回想当年那场惨剧,“是他趁我们的结婚典礼,迷晕了所有人,铲除了所有人。一个,也不剩。”
“马泰奥为了夺权不择手段,不惜利用所有人,我不想再让任何人,走我的老路。”比安卡双眼煞红,再次握住她的手,“所以求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比安卡眼神十分恳切,宋浅浅思量再三,缓缓回握,“比安卡,我需要时间想想。”
次日,她去花园里闲逛,在周至霆的掩护下,拿了一把铁制小花铲,收进袖子里。
刚收好,又被马泰奥的人带到庄园的一个大型露天广场。
那个广场,立着偌大绞刑架,绞刑架上吊着一个个人。
众人双手交叉负在身前,鞠躬迎接着马泰奥和比安卡。
马泰奥、比安卡两人,今天各自穿着一件白色长袍,长袍前后全部用黑线绣着偌大的路西法符咒。
宋浅浅站在人群外围,隔远了看,都觉得场面极为骇人,忍不住拉着周至霆的衣袖,低声吐槽:“你看看,你这交的些什么朋友!”
这时,马泰奥开始发话:“我亲爱的兄弟姐妹们,愿主与我们同在。主赐予我们共生的性命,赐予我们联结的亲情......”
马泰奥一个人如同祭司般,说了许多话。
宋浅浅听着,再环顾四周人群。
每个人脸上,露出深信不疑的虔诚。
“兄弟姐妹们,这些人,他们背叛主,背叛我们,已经不再纯洁无瑕。”马泰奥开始振臂高呼:“我们要互相帮助,帮助他们,找回纯粹的灵魂!”
只见马泰奥大手一挥,那个绞刑架开始启动。
架子上那几个人,瞬间被夺去性命。
人群却诡异地无动于衷,开始原地唱着什么古怪的歌曲。
人群唱完歌曲,突然不约而同,从腰间抽出同一形制的匕首,纷纷冲向那几具尸首。
那些人,边唱歌,边疯狂刺向那几具尸首,像茹毛饮血的野兽。
她拉着周至霆,慢慢往后退,直到退出那个视线范围。
两人心有灵犀般,携手疯狂往远处跑。
重新跑回花园,她心神都在狂颤,“疯了,这群疯子!”
“浅浅,我不知道这些。”周至霆略带歉意与严肃,“当初我救到你,回到海边小屋没出一天,马泰奥说找上门,说可以帮你治疗。治疗期间,一直都在小屋,我没来过这里。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这样的地方。”
她抓住他话中的核心,“你怎么能够精准救到我,难道你是跟着我,才来到这个国度?”
周至霆低下头,不敢抬头再看她,“浅浅,我想要离开你,没有那么容易。”
两人还没说几句,保镖追上来,将他们再次带回房间。
她回到房间,来回踱步,打开电视,电视上放着一些大选相关新闻。
半个小时后,房门忽然被开启,比安卡走进来。
“比安卡。”宋浅浅现在只能放手一搏,“你之前说——”
比安卡右手食指抵住唇,示意让她安静,从大衣里拿出一个设备,在房中来回扫动,似乎在找什么。
最后,比安卡搜出五个窃听器,扔在地上,“这里到底不保险,我们出去谈。”
比安卡将她重新带到室外,像上一次一样支开保镖。
保镖竟然也放心,就这么离开。
宋浅浅看着渐渐远去的保镖,回头正准备问。
比安卡抢先答:“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保镖这么放心,让我和你在一起?”
“因为,他们都不觉得,我再是个威胁。”比安卡自嘲笑笑,如海般的蓝色眸中暗流涌动,“都觉得,我只是这个家族的一只寄生虫。”
“你也看到,这样的日子,我不想再过下去。”比安卡声音缥缈,“今年选票趋势,莱斯拉特所支持的迪瑞提党,比他所拥护的奥托利党,好太多。”
“他把你抓来的目的,你应该能猜出,肯定会拿你作为筹码,威胁莱斯拉特那边让步。”
“一旦奥托利党当权......”比安卡微微垂首,敛去沉痛目光,“全面推行专制独裁,一切就晚了。”
宋浅浅当然知道,比安卡的意思。
她直接问:“比安卡,你之前说,想帮我逃走,怎么帮?”
比安卡朝她招手,示意她走近些,“这几天,你应该大致了解这个庄园的基本情况,我们这样......”
宋浅浅大致听完计划,又补充一句:“和我一起来的那个男人,我也要带走。”
“好,没问题。”
两人交谈完,比安卡将她送回房间。
行动时间选在明天晚上,宋浅浅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
她和周至霆,被马泰奥的人带走时,她在那间小屋里留下了信息。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发现。
无论如何,她都要自救。
想着想着,疲惫逐渐袭来。
入梦之后,她看到一个绞刑架。
绞刑架上,挂着一个满身鲜血的人。
脚步越近,她越是不安,等走到那人面前,禁不住捂住嘴。
阿章!
“浅浅!”韩章从噩梦中惊醒,环顾四周,确信自己还在她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