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几年前相比,男人换了个寸头,更加清瘦脱俗。
他放下手中物资,朝她走来,蹲下身,脱下自己的鞋子,垫在她脚下。
“海边风凉,你是病人,别光脚。”
说完,他又转身去提物资。
她启了启唇,嗓子干涩,“至霆......”
“有什么话,先进屋再说。”他提着物资,挡在她面前,静静等候。
他身量很高,站在她面前,挡去所有凉丝丝的风。
转身,她走一步,他也走一步。
她走得慢,他也走得慢。
可没有风,再吹到她。
客厅沙发上,她如坐针毡,双手攥住裤子,又松开。
男人来来回回整理、清点、摆放物资。
忙完后,他给她倒了杯热茶。
她接过,掌心摩挲杯壁,有很多话想问、想说,最后只化为一句。
“至霆,你过得还好吗?”
“好。”周至霆语气如涓涓细流般平和,“比你好多了。”
乍见故人,她都不敢抬眼看,莫名的愧疚与伤感,涌上心头。
“看你这样的好人伤感,我这样的恶人,显然会过得更好。”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眸光释然而坦诚,“浅浅,好久不见。”
“我一直问你的姓名,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你不愿意我认出你?”她手指在杯壁上划来划去。
“我说过,那不重要。”周至霆霍然起身,往厨房那边走,“饿了吧,我给你做点饭。”
“至霆,这里是哪个区?”她放下水杯,朝开放式厨房走去,“这里离西里区有多远?”
周至霆抬起头,眸光意味深长,“阿鲁佐区。”
她猛然睁大眼,本能往后退,“这里是...甘诺家族的地方。”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跑。
“浅浅!”周至霆追上去,声音焦灼。
她刚打开门,一根冰冷的枪管,抵上额头。
“我们又见面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持枪的男人,语气熟络而亲切。
这个人,就是之前在工作室外撞到她,并给她一张名片的那个男人。
上次,他穿一件黑色夹克,今天穿的是一件美拉德色系的风衣,英姿勃勃之余,依旧难以掩盖痞气。
他的眼睛呈现迷离冷淡的灰色,发尾微微烫染,眉毛浓密、鼻梁挺直、嘴唇厚薄适中,面部轮廓发育得很好,下颌骨稳稳撑住脸上皮肉。
不知有意无意,他的嘴唇不做表情时总微张着,笑着时,喜欢抿住嘴唇,形成一条好看的M型弧线。
他的长相和气质,时而背道而驰,时而融为一体,最后呈现出既带少年感,又有些痞气和神秘的诡异和谐。
如果不是早对他的身份有所猜测,她会以为,面前这个男人,是个天生的演员。
“马泰奥?”她慢慢从门口退回,“到底是你救了我,还是这一切,是你算好的?”
男人用枪管点点她额头,“为什么说,是我算好的?”
“文森索没带我跑出西里区,从那里身受重伤坠海,如果等我随洋流漂到阿鲁佐附近,我早就没命了。”
西里区和阿鲁佐区,在L国版图上,处于对角线的两点,距离较为遥远。
他们能这么精准救到她,只有一个可能。
坠崖那天,他们本来早就派了人在附近。
也就是说,文森索和早有他们合作。
至于文森索挟持她,是想将她送到甘诺,还是想将她就地解决,已经无法证实。
归根结底,她还是来到阿鲁佐区,思及此顿时毛骨悚然。
“bingo!”马泰奥放下枪,用枪口示意她往回走,“美丽的小姐,午餐时间到,四处乱跑,是不淑女的。”
她再次退回餐桌旁,听马泰奥和周至霆两人熟络聊天。
两人熟得,似乎是很久的朋友。
“周,这味道,很像我们之前读书时,经常去吃的那家墨西哥餐厅。”马泰奥左手拿叉子用餐,右手随手把玩手枪。
只是那枪口,一直对着她。
“吃啊,宋小姐,你还需要多补补营养。”马泰奥用枪点点她,“放心,你还有用,我不会像理查德一样,给你下毒。”
周至霆将她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
她看一眼桌前两个男人,缓缓低头吃一口。
这顿饭,她只吃了几口,每一口都像在吞针。
吃完后,马泰奥拿出手机,出去打了个电话。
等他再次进屋,她迎过去问:“你想要什么?”
马泰奥用纤长分明的手,转动枪柄,“这个嘛,想请你来甘诺做个客?”
她全身紧绷,退无可退,“如果,我不想做客呢?”
“哦!”马泰奥皱皱眉,一脸可惜,双手一摊,“宋小姐,别不懂礼貌,毕竟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她扭头看一眼周至霆,又转回马泰奥,“马泰奥,我想就待在这里。”
“好。”马泰奥唇角高高扬起,“你和周是朋友,和他在一起比较自在。”
几分钟后,一行保镖闯进屋内,将她和周至霆一起带走。
马泰奥还在身后笑着,“那就和我一起回去。”
她被半强制带上海岛另一边的飞机场,登上私人飞机。
飞机起飞,她没被允许坐在靠窗位置,可能害怕暴露这座岛的位置。
“很无聊?”马泰奥坐在她斜对面,递来一份报纸,“看看报纸,打发时间。”
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上一份报纸。
报纸头条,大大的一行加粗的字。
罪犯理查德·莱斯拉特第一次庭审,越车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