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浅感觉自己一直在飘,意识如水般丝滑流动。
冥冥之中,受到牵引,才被打回体内。
她再度醒来,恍如隔世。
眼前一片漆黑,她花了好几分钟,才意识到,眼睛上蒙了一层纱布。
稍微动作,全身都疼。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眼前纱布。
正好奇自己是不是失明,一个AI女声在身边响起,是很清楚的中文。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吓得浑身一颤,一时没有回答,须臾才回:“请问,我现在在哪?”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摸摸纱布,“我的眼睛?”
“你坠海时,头部受到剧烈冲撞,视网膜脱落,暂时性失明。”
陌生环境里,她什么也看不见,不能判定当前形势,可毕竟被人所救,应当表示感谢。
“谢谢你救了我,能让我打个电话吗?”
AI女声毫无情感:“你现在需要静养。”
“那你能帮我打个电话吗?”她声音急切,“我有个很重要的人,需要知道我的消息。”
“对不起,这里没有电话。”
接下来一连几天,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时间和日期,更不知道身边有什么人。
只是每天饭点,那个AI女声会准时出现。
她靠这个才能勉强感知时间。
身体稍有恢复,她忍不住尝试下床行走。
这天,没走出几步,腰部撞到一张桌子,意外没有传来剧痛。
她伸手摸索桌角,发现已被安上防撞角。
一路摸索走下去,免不了磕磕撞撞。
不过,好像所有家具的尖锐部位,被人细心提前安上防撞角。
脚下的地面,全部铺上厚厚的地毯。
她走着走着,不小心被一个不明物体绊倒,迅速往前栽倒。
顷刻间,腰间被一股大力强势带回,整个人稳稳站好。
她本能抓住腰间的手。
那只手转瞬撤开,AI女声响起,“复建慢慢来,今天就走到这。你面前有根拐杖,你牵着,我带你回去。”
“好。”她转过身,伸出双手摸索,抓住那根拐杖。
对方走得很慢,时不时提醒她哪里有桌子,哪里有椅子。
她抓了抓拐杖,心中惴惴不安,刚才偶然摸到那只手。
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中指第一处指节,覆有一层薄茧。
是个男人的手。
她走到床边,摸着床沿坐下,“你好,我想问问,今天是几号?”
“二月二十三。”
“二月二十三了。”她喃喃自语,距离坠海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又继续问:“您好,我现在在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AI女声依旧程序式回答。
“我想出去走走,好吗?”她什么也看不见,这些天也一直没出过这个房子。
“等你身体再好些。”
“那你能借到手机么?”她有些坐不住,“我想联系我丈夫,他找不到我,会很着急。”
“你有丈夫?”
“嗯。”她点点头,“我出事时,他很着急,我需要报个平安。”
“他是个怎样的人?”
她微微抓住床单,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冒昧,但碍于处境,只中规中矩道:“是个很好的人。”
对面安静许久,才缓缓出声:“我会尽量帮你借到手机。”
“谢谢。”她将床单揉得更皱,“请问,这里有收音机、或者电视机这些吗?”
“嗯。”对面低声回应。
几分钟后,她手中被塞入一个长方形收音机。
“开机键在这里,旁边这个键调声音,再旁边这个键调频道。”
那双手悄悄覆上她的,帮助她摸到所有按键。
那层薄茧摩挲着她手背,犹如无形而冰冷的蛇皮。
她骤然缩回手,抓住衣角,“谢谢你,不麻烦您了,您去休息吧,我可以自己待着。”
少顷,房间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伴随一声清脆关门声。
她高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打开收音机,调到一个频道。
频道内,正在播放歌曲,好像是意大利语。
有些收音机,可以用GPS定位所在城市,然后自动匹配当地的电台频率。
她不断调频道,试图看看,自己是否还在L国境内。
可意大利语,她又听不懂。
接下来一周,不论她问什么关键问题,那个神秘的男人,总会用AI女声程序式回答。
每天除了吃饭,在房内走动,她得不到任何信息。
偶然有一次,她摸索到床边,才刚打开窗户,便被那个男人带回,说开窗太冷。
好在,她开窗那刻,微微嗅到一丝淡淡的腥味。
这地方,应该离海不远。
又过了几天,终于来了别的人,是一名前来复诊的女医生。
“小姐,您的恢复状况很好。”
她拉住医生的手,“您好,我想问问,什么时候能拆纱布?”
医生没有立马回答,等待片刻才说:“还要一些时间。”
宋浅浅点点头,抽回手,“那大概要多久?”
接着,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