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疼痛很好压住内心暴戾,和对嗜血的疯狂刺激。
“我自愿的,你走,浅浅,你走!”他不愿意她看到这种狼狈样子。
宋浅浅偏过头,不忍再看,终于明白,他为什么执着夺权。
这便是答案。
“奥斯汀少爷这么做,也是为了让老爷不再追究,您私自闯入玫瑰园的地下室。”威登说。
她环抱双臂,望向铁笼中备受摧残的男人,潸然泪下。
“把灯留下,你走吧,威登。”
威登问:“宋小姐,您这是?”
“我要在这里陪着他。”接过威登手里的灯,她找了个地方坐下,“还有多久?”
“还有一天。”威登答。
“已经过去多久?”
“快两天。”
“你走吧。”
威登显得有些为难,“宋小姐,您待在这里,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上去和詹姆斯说,我就要在这里陪他。”她擦干眼泪,坐着不走。
“宋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威登长吁短叹,见劝不住,转身离去。
整个空间里,又只剩下她和铁笼中的男人。
她与他的目光交汇,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出泪光。
泪水从眼角滚落,她不知能说些什么,最后觉得好笑,“韩章,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真不容易啊,宝贝,你才良心发现。”韩章温柔笑道,身上的伤口承受着排山倒海的疼痛,如有人将他抽筋剥髓般。
宋浅浅听了,又哭又笑,“你特么真是太惨了,我没见过你这么惨的人!以后我欺负你,都要心里不安!”
说完,她掩面哭泣,“我不拦着你,去夺权吧,你特么太惨了,韩章!”
“宝贝,文明用语。”韩章低声提醒。
“还讲文明呢?!”她吐槽,“你以前都没这么文明!”
韩章双腿又冷又疼,早已麻木,提着口气说:“出去吧,这里太潮湿,霉味又重,你会生病。”
“那你的腿不要了?!”她想到他还完全康复的双腿,往四周环顾,看到一块石头,起身搬着石头想下水。
“浅浅,你要干什么?”
“我要下来,给你脚下垫石头,那样你能站出水面。”她搬着石头,慢慢下水。
眼看着那群围着他的水蛇,有一部分朝她这边游来。
“宝宝,你上去,我不要石头。”
“不行,我看了,这水不深,只要几块,你就能完全站出水面!”她淌水,水慢慢没上大腿。
“浅浅,你听我的话,回到岸上去,我求求你了!”韩章嘶声哀求。
“你也知道,我不是个听话的人。”她笑着哭泣,喉头难受到难以呼吸。
直到第一条蛇咬上她小腿,那种疼痛如撕开血肉一样剧烈。
她不敢想象,他如何承受。
“浅浅,你上去,求你了!”水中的男人,开始哭着喊叫,哭声凄惨又哀恸。
“我可以的,你知道,我一直都可以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他开始在笼中奋力挣扎,想挣脱锁链。
“快快快,把他们带上来!”
不多时,身后传来威登急不可耐的声音,紧接着一大波脚步声。
许多保镖冲进来,将一把什么粉末撒入池中。
那些水蛇,眨眼间全部游走。
她跑到笼子边,抓住铁笼栏杆,“阿章,你哪里不舒服?”
这时,她才发现,男人脸色惨白到乌青。
虽然如此,男人依然柔声安慰着,“没事,就当练胆子。刚才不是说过,这些水蛇,没有毒,别担心。”
随后,保镖将她和他带上岸,用担架抬出去。
威登跟随其后,“果然,老爷猜得没错,宋小姐你还真是勇敢。”
她筋疲力尽,只一味问:“阿章,你还醒着么?”
“嗯。”男人低声回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别担心。”
“你的腿呢?”
“还好。”
“阿章,这次是我连累你。”
“你很勇敢,我为你自豪,宝贝!”
回到主城堡一楼,韩章先去接受治疗。
她跑到玫瑰园地下室,抱出那本手账本,和一些书。
之后,径直回到书房,看到里面悠然自得的老人。
似乎别人的苦难,与他无关。
詹姆斯见她前来,“别不自量力,受不住,现在就离开庄园。”
“我不会走,朗朗青天,苍苍白日,我不信,这个世界,没有天理!”
“我不信,这个世界,恶人没有恶报,只有那些善良的人会痛苦、自责。”
“我不信,我什么也改变不了,只能接受不公平!”
“我不信,我拼尽全力,换不到一丝真正的和平与美好!”
“这个世界,冥冥之中,绝对有正义的规则。为了卡修斯,为了特蕾莎,我一定会改变这一切!”
詹姆斯目光震撼,随后皱起眉头,最后轻轻叹口气:“这么坚持,到底为什么?”
“你该去问特蕾莎,为什么一直不接受你。”她将书全部砸到他面前,有好几本撞到詹姆斯的鼻子。
詹姆斯意外地没有生气,“这又是什么?”
“看看吧,特蕾莎为什么不爱你。”宋浅浅怒骂,“你这个虚伪小人,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詹姆斯翻开面前书籍,犀利的眼眸逐渐变得混沌,“这...这些你从哪里找到?”
“这些书签,就在你眼前,就在特蕾莎的日常生活中,你甚至都没有翻完她所有的书签吧?”宋浅浅指着老人骂:“你只有偏执的执念,视而不见,垃圾!”
詹姆斯听着听着,捂住心口,往后一仰,发病了。
之后,各种人员进进出出。
宋浅浅冷眼旁观,慢慢走出主城堡。
她知道,莱斯拉特,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