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新闻报道的时间,是在昨天。
詹姆斯鹰眸扫视一圈,冷冷开口:“没有人,想说这件事?”
她快速扫视周围人的神情,只见众人皆面面相觑。
埃德温蹙起眉头,绿眸泛起冷意。
詹姆斯再次催促,“没有人知道此事,这么明显的事?”
单论这则新闻的配图,太过残忍灰暗,宋浅浅不想再看第二眼。
桌前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她看向身侧抱孩子的男人。
男人从洛康手中接过薄毯,低头将毯子盖在孩子身上,似乎对詹姆斯提及的事,不以为意。
“最后一次机会,谁干的?”詹姆斯这时直接不再卖关子。
问题一出,室内死一般沉静。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酝酿,正如有人喜欢鳄鱼等动物做成的包或者大衣,也会有人喜欢另辟蹊径的刺激。
这么多沉积的骨头,很像加工厂上的一个个零件。
这很可能是笔生意,暴利的生意。
不由得想起,几天前在那栋别墅听到的话。
“全身上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有用。”
一想到这,她全身发毛,好像有凉水兜头淋下,从头顶到指尖,透心凉。
再次巡视眼前衣着精致的众人,她忍不住想逃离,这里面有魔鬼。
此刻,詹姆斯又调出另一段监控录像,涉事人员,一目了然。
突然,对面席位斜后方,一位瘦削高挑的中年男人,腾然跪地,“父亲,是我错了。”
詹姆斯一言不发,眼神阴沉,唇角紧绷。
“三叔,这种生意,虽然暴利,但莱斯拉特从不涉及,爷爷也已明令禁止。”埃德温出声:“你应当知道当前家族的所有规划。”
“父亲,是儿子一时糊涂,走了歪路。”
“文森索,你暗自和帕特里会面,私自进行这类生意,要悖逆整个家族?”詹姆斯语气无波无澜,眸中却似有无穷无尽的黑。
宋浅浅每每看到詹姆斯那双眼睛,就会想起指环王中罪恶的索伦之眼。
叫文森索的中年男人,倏地膝行至詹姆斯椅子旁,神情惶恐,“父亲,我从没有这种想法。”
詹姆斯乜一眼,宣布:“从今天起,收回文森索名下所有产业,平分移交给埃德温。”
“还有,奥斯汀。”詹姆斯目光又转向她这边,“亚瑟、维多利亚,还有那个女人,跟我来。”
说完,詹姆斯站起身,正要离开。
文森索大骇,极其狼狈地抓住詹姆斯衣袖,“父亲,这件事和理查德无关,还请您不要收回他名下产业。”
詹姆斯眸光狠辣,如同看向一只蝼蚁,而不是儿子,冷酷无情说:“理查德名下产业,也暂由埃德温接管。文森索,作为父亲,你这么愚蠢,理查德又怎么能让人放心?”
詹姆斯率先离开,会议厅中的人也随即散去。
这时,宋浅浅察觉有道刻薄尖利的视线,四处搜寻,撞上文森索阴沉的目光。
她确认没见过文森索,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坐在她对面的那对中年夫妻,本来想上前和她打招呼。
霎时,韩章一手抱着熟睡的孩子,另一只手牵起她快速离开。
他们跟上亚瑟一行人的脚步。
她这时问身边男人,“刚才那对夫妻是?”
“无关紧要的人。”
她其实心中早有猜想,也知道他对亲生父亲心怀芥蒂,现在问清他的态度,以后这种关系也好处理。
“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是你亲爹!”前方,亚瑟转过头,丢来一句。
亚瑟好些天不见,整个人显得憔悴,那股欠欠的劲依然没变,“奥斯汀,你再怎么不想承认,这都是不会改变的事实。我这个死鬼老爹,懦弱是懦弱些,对你母亲却是真爱。不然,怎么会用你母亲的‘肖’姓给我取中文名。”
宋浅浅也是今天,才知道“肖智扬”这个中文名的来历。
真是狗血。
“废话多,自己的破事都无法处理。”韩章并无触动。
宋浅浅这下注意到,维多利亚和亚瑟拉开很长一段距离。
而亚瑟,和那个金发女人一起走。
她不放心维多利亚,松开韩章的手,跑到维多利亚身边,“维多利亚,你打算怎么办?”
维多利亚昂头,往后冷冷瞟一眼,“只要不坏我的事,谁管他?”
亚瑟顿时回怼:“这应该是我对你说!”
这时,维多利亚接到一个电话,接完瞬间驻足,转过身来,气场全开,“亚瑟,你那点破事,我并不在意。但你给我记住,结婚后,都给我收敛。你要敢坏我名声,我剁了你!”
亚瑟气势稍弱。
维多利亚这才朝反方向离开。
“维多利亚,你去哪儿?”亚瑟连忙追过去。
维多利亚头也不回,“本家有急事。”
维多利亚走后,亚瑟带着另一个金发女人向他们介绍,“这位是贝拉。”
“哥哥姐姐们,你们好。”女人声音秀秀气气,外表显得十分柔弱。
宋浅浅也不好回复什么,只能笑笑。
“跟他们废什么话,麻烦!”韩章牵着她,转身离开。
一路上,她搂住他的胳膊,问:“那个叫贝拉的女孩子,就是亚瑟前女友吧?”
“他的事,与我们无关。”
她定定神,“亚瑟,是不是有点拎不清?”
“他想要追求自由,闹出这些破事,随他。”
“阿章。”她想到什么,斟酌着开口:“卡修斯的事,是不是也和文森索有关?”
韩章眸光微顿:“嗯。”
“文森索的工厂爆炸,是不是也?”
韩章宠溺着笑看她,眉眼间浮动无奈,“我的宝贝,怎么这么聪明?”
她心中了然,难怪帕特里、文森索眼神怪异,也只有这一种解释。
韩章为她,坏了他们的事。
“阿章,如果我太蠢,会拖累你。”她环住他的窄腰,仰起头笑。
韩章单手掌住她的腰,凑近,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太聪明,我会心疼。”
“文森索暂时不能除掉,但你放心,他逃不掉。”
想到这些天发生的种种,她心情立即变得沉重,“阿章,后天是你复健的日子,我陪你一起去。”
“嗯。”
几天后,一则婚礼消息,传遍整个庄园。
十月中旬,埃德温、亚瑟同一天结婚。
韩章得知后,抱着她说:“那天,我们一起出去玩。”
她揶揄:“你哥和你弟结婚,你不见人影,不合适吧?”
“谁和他们一家人,我们才是一家人。”
“哦。”她笑着拍拍他,知道他担心自己,劝慰道:“阿章,我们几年前在国内,已经结过婚了。我不在意这些。”
“我在意,我总是对你不够好。”他露出无限柔情,吻住她发尾。
“不说这些。”她错开话题,“那这么盛大的婚礼,我们也得见证见证呀。”
“有什么好看的?无非是些家族借此聚会交际、协商。”韩章冷哼,“台上那两对新人,恐怕谁也真心笑不出。”
“阿章,你真的不想去?”
“嗯。”他下巴搭在她右肩,慵懒点头。
“唔~”她笑着提议,“不如这样,那天我们只看看宣誓环节。随后,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