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琮敛起一贯的温润，声音清冷，“这个，你应该自己清楚。”

韩章双腿交叠，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而倨傲，“裴琮，她做的选择，我永远支持。不论她选择我也好，抛弃我也罢，只要她想要的，我都给。”

“这是我和她夫妻之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

韩章一句话，将所有情分，划分得泾渭分明。

裴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既然这么说，我希望你永远不要伤害她。否则，不论她愿不愿意，我都会带走她。”

韩章轻笑，“到那时，我会让你带走她。”

对面男人气定神闲的面色，眼神下撤，淡漠又高冷，令裴琮心里发毛。

那种绝对的胜券在握，无来由比之，相形见绌。

此外，裴琮从他身上，看到游刃有余下的冷漠，似乎世界任何东西都不能轻易勾起他的情绪。

他现在看人的眼神，和刚才看宋浅浅时截然不同。

反倒刚才车上那温柔如水、着急紊乱的眼神，和此刻他冰冷、高傲、睥睨天下的气质，格格不入。

裴琮不再多说，一心等候。

医院走廊里，顿时流窜出冷寂气氛。

***

宋浅浅醒来时，随意眨眨眼，眼角便有泪水留下。

“浅浅，不是你的错。”韩章拿纸轻轻擦拭她的泪。

“不是我的错，那是谁的错？”她压在心头的巨石，始终难以移去，“阿章，我太痛苦了，你告诉我，是谁的错？”

她望向病房的白色天花板出神。

韩章弯腰，替她掖好被角，“你放心，伤害你的人，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想到这其中各种恩恩怨怨，宋浅浅心底更加挣扎。

裴琮突然插话，“浅浅，泡泡在哪？我好久没见他了。”

“裴琮，听我的，你回去吧。”宋浅浅没有气力，再说客套话。

“浅浅，和我一起回国，好不好？”裴琮忽然走到她床边，慢慢坐到床沿。

她眸中氤氲泪水，缓缓看向另一边的男人。

韩章没有说任何话，只默默替她削苹果。

她闭了闭眼，复转向裴琮，“我不能和你回去，回去之后，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过正常日子了。”

脑海里，反反复复重现卡修斯那张单纯青涩的面庞，以及那片了无生气的血雾。

裴琮脸上浮现落寞，“浅浅，过安稳日子不好吗？”

“我也想。”宋浅浅总觉得有口气积郁心间，再也释放不去，“可我不能了。”

“裴琮，你该寻找自己的幸福，不要再等我。”她一咬牙，说出狠话，“我从没有喜欢过你，你这样总纠缠，让我觉得很困扰。你只是我的主治医生，我是你的病人，除此之外，不会再有另一种可能。”

“裴琮，别让我讨厌你。”

“知道了，是我多管闲事，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带小张一起回国。”裴琮霎时失落，却依然笑意温和，“我们既然是朋友，你要平安回来。”

说完，裴琮离开病房。

她想起身坐起。

韩章忙放下水果刀，帮她按高床铺。

“浅浅，他说得没错，你该和他一起回去。”韩章接着拿起水果刀，继续削完最后的苹果皮，将苹果递给她。

她接过苹果，放到一旁桌上，压根没心思吃。

“凶手抓到了吗？”

“放心跑不了。”他拿起苹果，削出一小块，送到她唇边，“甜的，吃一点，你一直没吃东西。”

“我不饿。”她实在吃不下，掀开被子，“先出院，我要去……”

她喉头哽咽，“去参加卡修斯的葬礼。”

“先回家，泡泡这几天没见到你，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他坐到床沿，亲亲她额角。

“裴琮他们……”

像是和她心意相通，他立刻允诺，“你放心，我会派专人送他们回去。”

她抓住他的臂膀，再一次询问，“阿章，你和我说实话，那座别墅里，到底是谁？”

他没有正面回答，反而凝视她，毫无保留地询问，“如果找到人，你想我怎么做？”

“冤有头，债有主，该付出代价。”她突地反应过来，产生一丝怀疑，“很难办嘛，是我们都认识的人？”

他摇摇头，“无论是谁，只要你想要办的事，我都替你做到。”

“阿章，我们以后，还能离开这里吗？”她终归问出心之所想，也是最害怕的问题。

“能。”韩章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你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