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别……碰我,我好像还没说过我们是朋友,但我还是最最讨厌你。”
曲泠玉一时间忘记了此时还在警惕,她在刚才已经探查了一圈,周围没有监视她的人。
她想推开,但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这个重逢的拥抱,毕竟,她们是为数不多能在‘圣教’的折磨下活下来的人。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起时松开了曲泠玉。
她沉思了许久,娓娓道来。
“你杀了墨钦带着大家逃窜的那几日,教内派出人追杀我们,你独自一人去引开追杀我们的人,我们这群人里,只有奚蓝先跟上了你。”
云起时的第三世,名为云心,是天生“仙族”,根骨极佳,却被“圣教”抓捕,成为圣教众多“鼠饵”中的一位,逆转经脉,强修邪术。
她们在“圣教”备受折磨的那段日子里,她们这样因为天赋出众而被抓来的各族,不在少数,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阴谋。
在“圣教”的这段日子,她与奚蓝的关系最好,和曲泠玉关系最差,而她在杀了折磨他们的墨钦后,带着大家逃离,最后却遇到了追杀。
她自知不能让大家都陷入险境,所以她选择独自一人引开追兵,她或许有再次复生的机会,哪怕是抽筋拔骨,但总比大家都被抓回去好。
但她没想到,在她拖延住追兵,直到绝路时,奚蓝却为她挡下了那致命的一掌,彻底死在了她的怀里。
奚蓝不知道云起时轮回的秘密,但奚蓝担心她的朋友,所以她选择毅然赴死,只为朋友。
但此时云起时前方依旧还是死路,而在云起时抱着奚蓝的尸体坦然赴死时,曲泠玉却出现了。
她作为同样天赋出众的“鼠饵”,一直觉得云起时压过了她的光芒,而忘了她也同样拥有不俗的实力,最后她杀了那位“圣教”使徒。
死了一位“使徒”,还远远不够。
在此之后,追杀者却如蜂拥般涌来,云起时周身骨头如同碎裂般疼痛,但却站起身与曲泠玉配合连杀五位圣教“使徒”,曲泠玉承受了大部分的攻击,最后直到曲泠玉倒下,她也吐出了胸腔中最后一口血。
意识模糊前,她只有一个念头: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想再被抓回圣教,再经历一次经脉被强行逆转、被当成“药引”的日子。
他们本是各族天赋各异的孩子,本该在族中被悉心呵护着长大,连安稳呼吸的权利都没有,却如同卑微的奴仆匍匐在地,备受折磨。
“我当时嘱托后,才来找你们,奚蓝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很后悔没能和她一起回去找你。”曲泠玉眼睛里盛满悲伤,她被权利蒙蔽了双眼,她“警惕”新来的云起时,即便他们都是被“绑来”的,但云起时天赋极佳,彻底压她一头,就连奚蓝都渐渐远离了她,那时她将错误都归咎于云起时。
当年她总觉得云起时压过了自己的光芒,连奚蓝都渐渐和云起时亲近,便把所有不满都归在云起时身上,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被忌妒蒙蔽了内心。
云起时记得奚蓝也与她讲过,曲泠玉与她同一天生辰,在她还没来“圣教”时,曾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后来,渐渐的,曲泠玉却不再理她了。
“我当时重伤昏迷,气息微弱,可他们明明检查了你的呼吸……我们都以为你已经死了,就把我带回去严加看守,一部分孩子逃了,还有部分孩子被抓了回去。”她漂亮的睫毛如同扑闪的蝴蝶,顿了顿,还是开口了“但……我们已经尽力了,后来没过多久,来了一群人,在教内屠杀,教内大乱,我们被押送着去了新地方……我……”
“我……”曲泠玉说到这里,她突然卡住,眼神暗了暗,没再往下说——她不敢提自己后来发生了什么……
云起时每一世的重生,都需要伴随,从婴儿到长成的阶段,除了云满月不知为何,前几世,她在死去后,都会重新投入一婴孩体内,重新开启人生,但记忆却不会忘却,她也会记挂上一世,可薄弱的身躯让她根本无法去找寻。
云起时还想追问她的后来,如今又怎么会独自在醉仙楼,这时,脚步声靠近,门突然被推开。
“宿主,有点奇怪……”
云起时察觉到了一丝气息……
这是……
“圣教!”
云起时的瞳孔放大,但她看向一旁的曲泠玉,却发现她竟然并不意外。
“你……”
她们被折磨的那段日子里,几乎天天都要被拿来试验这种“邪法”,不断的增强,让她们的经脉肿胀的不似正常的孩童,这种邪术“消磨”着她们的生命,可掌控她们的人却以此为乐。
她们都有着敏锐察觉该气息的能力,这种感觉如同寒冬里死死贴在骨头上的冰碴子——明明早该随着圣教的覆灭而消失的疼,却在这股气息靠近的瞬间,重新钻进四肢百骸,连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云起时甚至能清晰记起,当年圣教使徒身上就是这股味——混着血腥与腐草的浊臭,闻着就让人经脉发紧,像有无数细虫在血管里爬。
可曲泠玉只是垂了垂眼,指尖悄悄攥紧了琴身,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仿佛这股能让云起时头皮发麻的气息,不过是寻常的熏香。
……
此时,进门的是一个穿墨色锦袍的男子,他一点点的靠近,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起缕淡得近乎诡异的香,指节上的墨玉戒指泛着冷光,一步步走近时,空气都像被染上了毒。
“夫人,事情都处理完了。”
“嗯?有客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