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宿主,这这这大美人……是你上辈子的好朋友?”系统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曲泠玉身穿一身月白襦裙,裙摆垂到脚踝时带着点松垮的褶皱,不像精心打理过,倒像被人随意套在身上——可偏偏衬得她肤色冷白如瓷,连露在外面的手腕都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腕间那只磨得发亮的银镯贴着骨节,随动作轻轻晃出细碎的响。
曲泠玉的眉峰生得极利,像用墨笔勾过似的,眼尾却微微下垂,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竟藏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只是大多时候她都绷着脸,唇色偏淡,抿成线时更显疏离。
“不太算,我们不算是好朋友……”“云起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目光落在曲泠玉身旁的琴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的手,以前从不抚琴……
这一切变得太快,让她们都无所适从。
“啊?你们以前是怎么回事?”系统摸不着头脑。
“我们不算太熟,但…还算朋友……”云起时眼神复杂。
“我们都曾在‘圣教’呆过一段时间……”云起时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那地方根本不是宗门,是邪修秘密培养“邪修”的牢笼。”
“‘圣教’?这是个什么宗门?”系统在系统库里搜索了一圈,并没有搜索到相关的信息。
“等会和你解释……”云起时目光却没离开曲泠玉紧绷的侧脸,她说话时指尖总在悄悄攥着裙摆,根本不像“过得很好”的样子,“我先弄清楚她现在的情况。”
她们或许是世界上最讨厌的对方的人,但在危难之中,她是唯一跑回来救她的人。
沉默片刻,云起时还是开口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云起时声音发颤,眼前晃过当年曲泠玉倒在血泊里的模样。
“你,你后来怎么样了。”云起时此时想说的关心的话犹如烫嘴一般,停留在嘴边迟迟说不出口。
云起时是亲眼看见曲泠玉挡在她的身前,嘴角涌出的鲜血,她依旧还记得她微弱的呼吸,坠入地底无声无息。
她一直都以为,她和她一起死在了那一天。
轮回下一世后她去了她口中的家乡,为她摘了一捧玉兰,放在她的墓前,这一切的一切,好像就在昨天。
“云起时,别这样看着我。”曲泠玉开口了,说起话来却依旧像是淬了冰,仿佛她们从来只是陌生人。
“我没死,你很意外吗?”
曲泠玉冷着脸,她的脸上已然没有了笑容,最后一丝重逢的触动都不再出现。
曲泠玉的转变像夏季是突然袭来的暴雨,来得又快又猛,把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熟稔,浇得一干二净。
“曲泠玉,我是真的想关心你,从圣教…逃出来…以后,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我们很熟吗?不要自作多情,最后我回来救你,是谁我都会回来,现在,我过的很好,你最好离开。”曲泠玉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急促,眼神却不在看她。
“我……”云起时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快点离开。”曲泠玉没有再说其他的话,抱着琴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
她怎么这么着急让她离开?
听她这样说,云起时反而不怕了。
曲泠玉眼底是藏着一丝警惕,但云起时能察觉到,这份警惕并不是对着她,更像是,警惕有什么人接近。
“宿主……这附近也没人呀,曲泠玉怎么这么警觉?”系统挠了挠小脑瓜,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且我还看着呢,怎么会有人?你们放心聊吧。”
“好。”云起时感激的回应。
这要是放在她们最不对付的阶段,她肯定也得和她吵上几句,但是现在,她在面对这位曾挡在她身前决绝的身影,与她埋藏在心底的记忆重合。
云起时眼眶湿润,她其实并没有在意曲泠玉的这几句刺挠的话,而是想说的话太多,想知道的事情太多。
她想知道她后来是如何活下来的,她想知道她真真正正过的如何,她想知道,其他的伙伴,是否还有人活着?
“曲泠玉,我很高兴,你没有死去,很多年后,我曾去寻过你的尸体,但是都已被清理干净,我甚至无法寻到你的一丝痕迹,是我来晚了。”
她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曲泠玉,但手臂圈住她细得过分的腰时,能清晰摸到她脊背凸起的骨节。
“你现在……好瘦……”瘦到云起时都无法相信,这样的瘦,凝聚在这般瘦的身体里,在她不知道的岁月里,一切是如何蔓延成长。
而此时曲泠玉的眼里,只剩下错愕,脸上的冷硬如同裂开的冰面。
“你……”曲泠玉张了张嘴,她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手臂僵在身侧,连推开的动作都忘了做——她没想到,这个曾经处处和自己争的人,会抱着自己说“很高兴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