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萧逾白猛地转头瞪向族长,全然没了往日的恭敬,“定是你们都看错了!她肯定动了手脚!”
“你早就想抢我的位置了是不是?”萧逾白已经冲到卫云簌面前,摇晃着她的肩膀。
卫云簌的心突然好疼,好疼好疼,她知道自己这是彻底看错了人。
“萧逾白!她是你的妻子!”族长再次提醒。
萧逾白并没有理会。
突然间,萧逾白似是又想到什么,看向卫云簌,眼神像淬了冰的符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故意瞒着我,故意看着我做白日梦是不是?”
卫云簌被他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似是对怀里孩子的安慰,也是对自己的安慰。腹中的卫时序像是被吓到了,轻轻动了动。
卫云簌张了张嘴,想说“我没有”,可看着萧逾白那副被执念烧疯的模样,又把话咽了回去——他此刻哪里听得进?他只信自己认定的“真相”。
萧承终于反应过来,脸都白了,终于冲上来拽住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你给我闭嘴!这是族长!”
他转头给族长和卫云簌连连作揖,腰弯得像要折了,“族长恕罪,云簌恕罪,这孩子是被气糊涂了,我带他回去!”
可萧逾白哪里肯走?他不甘心!他挣开萧承的手,指着卫云簌腕上的曦月镯嘶吼:“那镯子是我的!族长继承人也应该是我!你们都合起伙来骗我!”
他一边喊,一边往灵犀石的方向退,像是想凭一己之力让灵犀石再为他亮一次——可灵犀石只是安安静静地泛着银蓝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像是在无声地否定他所有的话。
“你……”
卫怀仁气的面色铁青,花白的胡须因紧咬牙关而微微颤抖,额角青筋跳动,那目光如炬般钉在萧逾白背上,几乎要灼出个洞来,却因族规礼法如山,不好再介入,终究只能死死按住身旁的玉杖,将一声声呵斥硬生生咽回喉中。
卫云簌看着父亲在人群中焦急的神色,又看了眼萧逾白踉跄后退的样子,腕间的银镯突然轻轻颤了颤。
她低头摸了摸镯身,冰凉的纹路里仿佛映出儿时那个蹲在角落的自己。
那时她盼着银镯,想盼着能像族长一样守护族群。
而萧逾白如此疯魔的盼着银镯,却只盼着“属于自己”。
可此时,银镯只认定了自己。
或许天道从不是选错了,只是选了那个“想守”,而非“想占”的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指尖的银镯便亮了亮,星轨纹路里漾开一圈暖光,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上。
卫云簌望着那道光,突然没那么不自信了。
她望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丈夫,眼底最后一点属于“妻子”的温情,像被银镯的暖光烤化的冰,慢慢散了。
曾几何时,她也信过他眼里的光——信他说“等我成了族长就护着你”,信他熬夜画符时说“这是为了咱们的家”,甚至在他一次次忽略她的劝告时,还悄悄替自己找理由。
他早就变了,或者说,他一直没变过,她一直安慰自己,他只是太急了,等他真的握住权柄,总会回头的。
可此刻看他红着眼嘶吼“你们都骗我”,看他把灵犀石的沉默当作“合谋”,她才彻底醒了。
他说喜欢她,只不过是在身边所有的女人中,选择了他觉得比较“配得上”的人;他说想保护他们,只不过是占有欲在作祟。
那只选择她银镯,在他眼里不过是“该属于我的东西”,就像曦月族的责任、族人的安稳,都不如“他没得到”这件事重要。
“逾白,”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比观星台的罡风更稳,“银镯没骗你,天道也没骗你。”
她看着腕间的银镯,眼里满是失望,星轨纹路在光里流转,“是你自己,忘记了守护曦月族的本心。”
萧逾白像被这句话刺中,猛地停了嘶吼,怔怔地看着她。
“你要的从来不是族长之位,是‘必须是我’的执念。”
卫云簌看着他,眼底再无波澜,“可修补裂痕要的是心,不是执念。银镯不选你,或许从你把符咒术当捷径、把灵犀石当私心那天起,就定了。”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卫云簌的眼神异常坚定,她这次帮的,只有自己。
她不想让父亲为难,所以她选择自己站出来维护自己。
“还有就是,为什么我不配?八岁以前,你说你当时已开始读《朝暮百图》,可我当时就能根据《朝暮百图》画出所有星系;当时你说你喜修符咒之术,课堂布置作业那会,我看了以后,在旁画了一张,却被你当成自己画的,交了上去,师长夸奖你,我也替你高兴,你一直都觉得是自己天赋异禀,适合修符,可我一直没有说,不是为了让你在此场合一次又一次的羞辱我。”
她没再说下去。有些话不必说透——比如她曾偷偷替他补过的星轨推演,比如她把《裂隙修补术》塞给他时的犹豫,比如她藏了十几年的天赋,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的“天赋”,其实早看得到他走的是歪路,劝诫的话一说再说。
只是那时她还抱着“妻子”的侥幸,总想着“或许能拉他回来”。
但他永远将她当成局外人,认为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又能左右的了什么?
他对她的真实想法,依旧是建立在,她只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