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晓月也爱我,我就跪在您们面前。如果您们同意,我跟晓月今天就订婚。我带来了一枚戒指,原打算送给晓月作见面礼,今天,就把它当作我们的订婚戒指。戒指上的钻石,象征着我们的爱情永恒专一、永不磨灭、永不变心。如果,您们不愿意,我这就离开。另外,您们的生意,我决不会因此而从中阻挠,我会帮助我的父亲尽快办好。我们在中间所作的努力,就算是我们全家对您们的一点心意。”
“先民,起来吧。”姨爹去扶他。
“您们同意了?”李先民问。
“这事儿,呃,这事儿,我看还是应该慎重点好。”姨爹迟疑着道。
“我明白您们的心情,晓月毕竟才二十二岁,”
“先民,你不用多说了,我们相信你。”姨妈道。
“这次订婚,就算是我对晓月的表白。将来,如果她遇到比我更好的人,我不会为难她的。”李先民执意将话补充完整。
“哎,你这是哪里的话啊!你快些起来吧!我们已经答应你了。”姨妈说着便去扶他,李先民突然又失声恸哭。姨妈扶他起来,直是安慰他。
“您们不知道,刚才,我觉得天都快塌下来了一样。”李先民伏在姨妈的肩上,像个孩子一样地哭诉。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姨妈擦着眼睛道。
“您们不知道,您们不答应我,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您们救了我的命,您们救了我的命!”李先民声泪俱下地道。
晓晴的明辨是非的眼睛突然潮湿了。饭厅里也是一片唏嘘。
“哎,先民,不要再伤心啦,我们已经答应你了。”姨妈拍着他的肩膀道。
“我不是伤心,我确实有些伤心。我已经三十多岁了,才知道真正地爱一个人有多难,又有多幸福。”这后半截话是很熟悉的,在很多书上都见到过,本是见惯不惊了,但经李先民这样声情并茂地演示出来,倒有十分感人的气势。
“您们不知道这种失而复得的滋味,您们不知道心被撕碎了又被缝上来的滋味。”
“哎,哎,是我们不好,是我们不好。”姨妈擦着眼睛。
“是您们太好了,您们不计较我的过去,让我有勇气继续跟晓月在一起。”
“哎,哎,先民呀,去给晓月戴上戒指吧!她在等你呐!”
李先民擦干眼泪,走到晓月身后。晓月羞答答的,把脸捂得更紧,头埋得更低。李先民就笑着,笑得很温柔很幸福,眼睛尚且湿润着。
“起来呀,晓月!先民哥在等你呐!”晓晴说着就去扶身边的晓月,她竟在情不自禁地帮着李先民了。晓月羞臊地扭了一下腰身,半推半就地站起来。她轻咬着下唇,满脸绯红地羞答答地笑着。李先民从怀里掏出晓晴所熟悉的心形手饰盒,取出了戒指。晓晴注意看了,这枚戒指是心形的,而非她意料中的那一枚。
李先民单腿跪在晓月的脚下,潇洒得像外国影片中中世纪的求婚者,虔诚得让旁观者心动神驰魂不守舍。晓晴料想不到他会来这一着,觉得他好浪漫,这也许就是花花公子的最动人心魄之处。
神圣的一刻即将来到,晓月脸上的红潮已渐渐变成了醉人的红晕。李先民把钻戒小心翼翼地套在晓月的手指上,并在上面印上深深的一吻。晓月含情脉脉地扶起她脚下的爱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她对爱人的无限爱怜。
他们恋恋不舍地执着对方的手臂不愿分开,脸上堆积着浓得化不开的心满意足的痴笑,眷恋之情在他们的眼波中脉脉流转——她陶醉在他的眼波中,而他也陶醉在她的眼波中;他的眼中只有她,而她的眼中也只有他。
真挚的爱情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即便面前这一对是何其玩世不恭的凡夫俗女,坦然的爱恋和坦然的幸福使他们圣洁得像天使,晓晴突然嫉妒起他们来。
接下来该是激情相拥和激情之吻了吧?晓晴望着这一对痴人儿,期盼的心情似比两个当事人还要着急。
然而,他们并没有,他牵着她的手,对大家深深鞠了一躬,诚敬地道:“谢谢,谢谢大家的见证!”
晓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庸俗,随之又意识到她跟表哥已经误入迷途,并且已经走得太远、太远,这种意识何其清楚、明白,她的心针扎般的痛起来,直要她忍不住地呻吟。
有比较才有鉴别,有鉴别才有清醒,有清醒才有心痛。
比较就是这把无情剑,挥去了她的幸福的外衣,让她不得不赤裸裸地去面对自己,去咀嚼自己种下的苦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