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要补上新郎的名字,但是钢笔没水了……”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梳妆台上的茶杯上。杯底还剩一层冷透的茶水,她看了眼手中的钢笔,随后将钢笔尖浸入茶水中。墨囊渐渐晕开深色,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墨痕。
现在,她需要找到那个名字。
她走向衣柜,再次检查那件嫁衣。这一次,她在内衬口袋里摸到一张泛黄的报纸碎片,上面赫然印着:
“陈氏长子墨白留洋归来,婚期将至”
——陈墨白。
田熠星的心跳突然加速。她快步回到梳妆台前,用钢笔在婚书上工整地写下:
陈墨白 1911年3月17日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梳妆台的镜子突然“咔嗒”一响,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密道。
密道里吹来阴冷的风,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
田熠星踏入密道的那一刻,身后的镜面无声合拢,将闺房的光亮彻底隔绝。
密道尽头是一面雕花木门,田熠星手中握着的正是打开这扇门的钥匙。她将钥匙插入锁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后是个不足两平米的电梯间,老式铁栅栏电梯正停在那里,轿厢顶部的黄灯泡忽明忽暗。
田熠星犹豫了下,迈入电梯中,但她却发现电梯并没有任何按钮。然而,就在她想要出去的时候,电梯自动合上了。
田熠星只能认命地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在心中祈祷不要出现什么脏东西。
田熠星能感觉到电梯在往下降,很快,电梯停下了,门自动打开了。
电梯门缓缓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着中药的苦涩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幽暗的走廊,尽头处隐约可见“厨房”二字的灯牌,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红光。
她刚迈出电梯,身后的铁栅栏就“哐当”一声猛然闭合,将她彻底隔绝在退路之外。走廊两侧的壁纸早已剥落,露出霉变的墙皮下密密麻麻的抓痕——就像曾有人用指甲在这里拼命挣扎过。
“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的水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田熠星屏住呼吸向前走去,突然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菜刀反复剁在案板上的声音。随着她靠近,那声音越来越快,最后连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就在她距离厨房还有三步远时,剁肉声戛然而止。
厨房的门缝下,缓缓漫出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吱呀——”
门自己开了一条缝。透过缝隙,田熠星看见一个穿着血染嫁衣的背影,正站在灶台前搅动一口大锅。蒸腾的热气中,那人扭转过来——
一张被长发遮掩的脸正对着她,唯一能看清的是鲜红如血的嘴唇。
“来啦?”沙哑的女声带着诡异的欢快,“汤马上就好……”
田熠星浑身血液瞬间凝固。她踉跄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置物架。玻璃罐坠地的碎裂声中,厨房门被猛地撞开——
女子四肢着地爬了出来,嫁衣下摆拖出长长的血痕。她的指甲黑紫尖利,抓挠着地板发出“喀啦喀啦”的声响。
“为什么要逃?”女人的声音突然变成凄厉的哭喊,“吉时都要过了!”
太逼真了。
尽管理智清楚这只是节目效果,但那种被追逐的原始恐惧仍让田熠星寒毛直竖。她转身就跑,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耳边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她跑过一个拐角处时,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人的怀抱中。熟悉的雪松混着淡淡薄荷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让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死死地抓住陈凡圣的衣服,头埋在了他的怀中,不敢抬起来。
陈凡圣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很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她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以及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
“没事了。”他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都是节目效果。”
田熠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却还是不敢抬头。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攥着他衣襟的手怎么也松不开。
陈凡圣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恐惧,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我在。”
远处传来节目组刻意安排的恐怖音效,但此刻她只听得见耳边平稳的呼吸声。陈凡圣身上的气息干净清冽,与密室里刻意营造的腐朽味道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田熠星慢慢抬起头,却正好对上他垂下的目光。昏暗的灯光下,她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自己从未见过的柔和。这个发现让她心跳漏了一拍,方才的恐惧似乎都被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了。
陈凡圣看了眼田熠星的身后,又垂眸看着她,说:“她不见了。”
田熠星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从陈凡圣的怀抱中脱离。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让她耳尖微微发烫。
“她不见了。”陈凡圣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目光仍停留在她脸上,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没事。
田熠星深吸一口气,这才有勇气回头张望。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灯光照着斑驳的墙壁。方才那个穿着血嫁衣的NPC确实已经离开,但空气中似乎还飘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小声问道,声音还有些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