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熠星怕鬼,这是连田辉都不知道的事情,她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过害怕的样子。但是她怎么可能不会害怕?是人都有弱点,她的弱点不多,其中一个就是怕鬼。
在进别墅之前,她以为肖虹设置的关卡不过是一些考验脑力的关卡,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个恐怖主题的密室逃脱。
中式恐怖。最要命的那种。
红烛、嫁衣、老式梳妆台...每一样都精准踩在她的恐惧点上。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着劣质檀香的气息,让她胃部一阵阵发紧。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她低声重复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深吸一口气,田熠星强迫自己从床上下来。她环顾四周:
左侧是一张雕花红木床,挂着褪色的纱帐;右侧的梳妆台上,铜镜里的倒影因为年代久远而扭曲变形;正对面的衣柜门微微晃动,仿佛刚才那个小女孩还躲在里面;墙角的老式留声机正在播放咿咿呀呀的戏曲,唱腔哀怨缠绵,这是刚才小女孩拿钥匙的时候打开的。
田熠星的视线落在房门上——那是唯一的出口。但门把手上缠着一段红绳,绳子上系着个小小的铃铛。她太了解这种设置了:一旦碰到铃铛,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机关。
“冷静……思考……”她在心里命令自己,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梳妆台的抽屉突然“咔哒”响了一声,自动弹开了一条缝。
一只做工精致的木梳从抽屉里慢慢滑了出来,“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梳齿上缠着几根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第三梳……”留声机里的戏曲声突然变得清晰,一个凄婉的女声唱着:“……儿孙满堂……”
田熠星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突然意识到,镜面上写的“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缺的正是这第三句。
这个发现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不是单纯的恐怖密室,而是一个有故事的逃脱游戏。
既然有故事,就一定有逻辑可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向房间,最终锁定在那个小女孩消失的衣柜上。
田熠星走近衣柜,伸手拉开柜门——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件大红的嫁衣孤零零地挂着,鲜艳得刺目。
她抬手敲了敲衣柜靠墙的那一侧,沉闷的回响声证实了她的猜测——这后面是空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的。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钥匙,田熠星回想起小女孩的话:“去厨房找……”
陈凡圣会在厨房吗?
不,不太可能。小女孩刚才提到“阿姐在厨房煲汤”,那厨房应该是“阿姐”的地盘,而不是陈凡圣所在的地方。
但钥匙指向厨房,说明那里一定有什么重要的线索。
“阿姐”是谁?
按照这个密室的设定,“阿姐”应该就是这个故事的女主角——这件嫁衣的主人。
而小女孩提到的“新郎官”……
田熠星的心跳微微加快。
会是陈凡圣吗?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炸响,留声机的戏曲声戛然而止。田熠星猛地回头,看向床头那台老式电话——黑色听筒正在座机上微微震动。
她快步走过去,手指悬在听筒上方顿了一秒,最终将它拿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杂音,紧接着,陈凡圣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熠星,你还好吗?你那里是什么情况?”
田熠星紧绷的背脊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她下意识攥紧了听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我没事……就是有点……”她顿了顿,把“害怕”两个字咽了回去,“就是这房间有点瘆人。”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陈凡圣的声音忽然压低:“我找到一本日记,上面写着——”
突然,电话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门上。陈凡圣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陈凡圣?”田熠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令人窒息的静默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急促:“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日记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和生日,一个是新娘林悦,生日是1913年5月7日,另一个生日是1911年3月17日,但新郎的名字被撕掉了。你找找看有没有——”
通话突然中断,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田熠星缓缓放下电话,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梳妆台前。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支褪色的钢笔,笔尖干涸,旁边还有一张空白的婚书,新郎姓名一栏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