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勇成吹灭手中的火折子,三人屏息朝光源靠近。
昏黄的油灯孤零零点在室内,照着屋内胡乱堆放的麻袋。另外一处通风的口子旁垒了个火塘,上面正煮着粟米。米香夹杂着酸臭味让人没有一点食欲。
四方的室内,吕俊最先看到坐在对面睡觉的石望,指给其他人看:“石老。”
里面只有一个看着火的男子,此时也正在打瞌睡。三人避开四散的物品,小心走到火塘边。
黄勇成一把勒住火塘边那人的脖子,姜义至从旁边捡了根绳子把人捆上。吕俊上前去把石望叫醒。
石望见到吕俊一阵惊讶:“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不等吕俊回答,旁边被捆上的男人喊道:“石大哥。”
石望见人被捆住,也急了:“别捆他,快放开。”说着就扑上去要帮那人松绑。
黄勇成哪里愿意,拦住石望道:“不把他捆住,要是他跑去叫人怎么办?石老,我们趁现在没人,快走。”
石望道:“他不会喊人的,快给他松开。”
“别管他了,石老我们先走。”姜义至拉上石望就要离开这里。
“我不走。”石望道。
黄勇成,姜义至,吕俊皆因着三个字愣住了。
“为什么?”黄勇成问石望。
石望去给那人松绑,说道:“这里的人不会对我做什么,你们快去找从安姑娘,不必管我。”
“可……”黄勇成还要说什么却被阵阵脚步声打断。
“来都来了,干嘛还要走啊。”是狗子的声音,他带着村里的人回来了。
狗子说话挑衅,石望却不在意,主动介绍道:“多娃,这是我行船的老板,黄勇成。”转头又给黄勇成介绍:“黄老弟,这是我义弟的儿子,赵多。”
义弟的儿子?黄勇成几人摸不着头脑。
……
石望将陈年的旧事翻出来,一一告知黄勇成他们。
在石望不惑之年时,受雇主所托送货到康平。在途径丘丰山时被水匪截了船,他与丘丰山的匪徒纠缠许久后被捆上了山。石望找机会逃出匪窝,却被一路追赶至小南岭山上。
当时赵大力上山砍柴,恰好遇到被匪徒追杀的石望。赵大力靠着对小南岭山的熟悉,带着石望躲过了山匪。石望还在赵大力家住了多日,待伤养好后才悄悄离开。在石望离开前,两人结成了异姓兄弟。
“赵大力呢?”吕俊问。他听着石望的故事倒像模像样,但说了许久都不见故事里的另一个人。
“他腿脚不好,一般不会来这里。”石望解释。
腿脚不好?姜义至似乎有些映像,他白日进村时是见着一个拄拐的男人,“可是头戴白巾,手上一直拿着根弯棍?”
石望点头,他昨天见到的赵大力就是那样的。
黄勇成和吕俊听姜义至的问话,便知道他是见过赵大力的。
石望的故事说完了,黄勇成没有便想着后面的事,“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们就不要耽搁了,快些找到从安,快点回去。”
“我说了,你们不能走。”赵多一直在旁听着这群人废话,这群人说了这么久竟把他刚才的话都忘了。
姜义至怒道:“你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凭这里是我的地盘。”赵多豪言道。
姜义至讥讽,“石老,这人真是赵大力的儿子?怎么他老子侠肝义胆救你性命,他儿子却为非作歹当了山匪。”
赵多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打人,石望赶紧拦住他。黄勇成也赶紧将姜义至拉到身后,冷眼警告不让他再乱说话。
姜义至嘴上还是没停,继续骂道:“好手好脚,便是事农也能让你老子娘饿不着肚子,你偏偏做了山匪打家劫舍强抢民女。一群畜生。”
黄勇成和吕俊也不明白姜义至怎么敢当着这些人的面骂出这些话。
赵多气急,凭空生出一大股蛮力一把将石望丢开,握拳朝姜义至面门而去。
黄勇成拉开姜义至,自己没躲过挨了赵多一拳。
赵多也不管打着谁了,正要继续挥拳,旁边传来苍老的喊声:“住手。”
赵多认出来这个声音,是他爹。高举的拳头久久没有落下。
周围人赶紧去搀扶赵大力,将他送到凳子上坐下。
赵大力沙哑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说得没错,你们抢劫就是不对。我刚才才知道,你们竟然还绑了一个姑娘?”
黄勇成推开按着自己的赵多,爬起身擦脸上的鼻血。
赵多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之前和赵多一起绑陈从安的胖男子帮赵多解释道:“他们这群人装了几车药材送来邕宁要发横财,我们才想把药材抢了送给大家治病。当时药材抢不到,我们才绑了那个女子,只是想要他们拿药材换人。”
吕俊听那胖子的胡乱猜测也很来气:“什么横财不横财。那药材是公主送来救治染瘟疫的百姓,我们只是送货的。”
黄勇成生气质问:“我坐在送货的头车,便是要绑人怎么不绑我,偏偏绑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