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舟听她是为了恩师立马担心起来,“秦先生出了何事?”
陈瑜之前猜测陈文舟不知道这件事,如今看来是猜中了,“前日陈光叔他们回家之时在路边遇到受伤的秦先生。秦先生身上有歹人的拳脚伤而且还受了杖刑。”
“不可能。”陈文舟下意识反驳。他常年待在县衙若是秦先生受了杖刑怎么会自己不知道。
金乌国律例:凡诀囚,于市曹;诀杖,于本衙门。
杖刑必须在衙署内完成,为保证司法公正还需要县官亲验刑具。出现这等事情自己竟然全然不知,只能是衙役私设公堂或是其中有县令的参与。可这都不对!
陈瑜将更多事情说于陈文舟:“昨日我带着秦先生进城医治,确实连城门都进不了。守城门的官兵说,秦先生偷盗了马富户马远茂的宝物,被县令处以杖刑。”
陈文舟急切地想开口,陈瑜安抚道:“你不用急,我让从安请了万寿堂的徐大夫出城为秦先生医治。秦先生喝了药,今日已经好多了。”陈文舟坐回石凳。
陈瑜:“我从徐大夫那里得知,秦先生几日前向他订了风寒的药,就在秦先生取药之时,金县令的管家到万寿堂将秦先生请走了。”
金启攸!陈文舟激荡的内心通过抠住石桌的手指全然显现,“若是官兵所言属实,那就是由金县令审理的秦先生。可我并没有在狱谳书中见到此案的记录。”
治狱者,以书呈明。同样,为保证司法公正性,由县官审理的案件必须记录在册。
这便是陈文舟之前认为不对的地方。
陈瑜明白陈文舟的否认不是想为金启攸开脱,她也试图找到原由:“或许是因他们私设公堂,将此事划小不作记录呢?”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陈文舟道:“律法严明:告劾毋轻重接属所司刑官。在这巨峰县,能管司法刑狱的只有我与金县令。此事应是他们故意不让我知晓。”
陈文舟能做这个县丞,其中也有金启攸的牵线搭桥。但金启攸等人也知道陈文舟最感激的还是秦鸿文这个恩师。
他们定然是怕陈文舟知晓此事后破罐破摔,与他们闹翻。
陈瑜:“文舟阿兄,我本意原是想你打听秦先生当日在县衙发生了何事?没想到你也全然不知。你是否能打听一下秦先生的事?”
陈文舟如今也是满腹的疑问,定会前去打探,“只怕是轻易探听不到。不如今日你就在此先不回,我今夜留宿县衙试着向衙役打探。明日一早便回来告诉你。”
陈文舟提出的留宿陈瑜同样拒绝了,“秦先生在家没有人照顾,我明日再来。”
秦鸿文对陈文舟恩重如山,陈文舟对秦鸿文也是极其尊崇爱戴。但陈文舟知晓,秦鸿文出事最难过的还是陈瑜这个与他生活了十数年的人。
“小瑜,你说秦先生已经好转,那你也不必过于忧虑。其他的事,我在县衙中比你更能打探清楚。你安心照顾秦先生,不要做其他事。”陈文舟担心陈瑜要去马远茂那里。
马远茂有金启攸这个护法,手段自然也是不少。
“文舟阿兄,这些我都知道。”陈文舟的嘱咐陈瑜倒是满口答应。
阳光只能照到两人半身了,算算时间还有一个时辰也该关城门了。
陈瑜到家时天刚擦黑,家中亮起了烛火。
“从安。”
秦鸿文的房间里陈从安正在清洗擦脸布。乍一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陈从安吓了一跳。
见到陈瑜,陈从安的脸就苦了下来,“小瑜阿姊,秦先生发起了热来了。”
陈瑜倒是没有慌,用手试秦鸿文的体温只是略微热些,“秦先生发热是正常的。”
今日陈瑜去了一趟万寿堂。徐大夫提醒过若是出现低热是正常情况,不必惊慌一定要继续按时辰喂药就行。
陈从安的心仍没法落地,“我一直在家守着秦先生,大约到了申时末,秦先生就发起了低热。我一直用湿巾给他擦脸。”
陈瑜把包放在秦鸿文房门口的桌上,“你照顾得很好,辛苦你了。”走到陈从安面前将她拉到桌旁,“还没吃晚饭吧,快来和我一起吃些点心。”陈瑜买了点心当作晚饭,路上一口没动拿回家和陈从安一起吃。
“好,我正好饿了。”陈从安拿起糕点就吃,陈瑜怕她噎着去给她倒水。
陈从安吃了半饱想起什么,与陈瑜说:“他们说三老手中的征役文书丢了。”
‘三老’是由百姓推举出来协助地方官员,帮助施行教化、上缴赋税以及治安事宜的乡民。即尊称老,自是因其都已年过半百,很受人尊敬。
陈瑜惊讶:“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