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四的数据信息还没能立刻运载过来，懵逼一瞬，【问什么？】

“攻略他是吧？也不是不能考虑。”

【……啊？？？】

你刚刚不是还死活不肯松口吗？

江槐安没再理会它，转而看向面前的少年。

他敛下眉眼，思索着该怎么说：“你……要不先把手撒开？”

谢宁像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缓缓收了回去。

九月的天其实并不冷，但穿着单薄的衬衣站在风口久了，江槐安还是难免咳了一声，喉咙有些发痒。

“这事儿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但是得等会儿再说。”

他指了指门外，示意谢宁出去等——然后把门关上，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没管谢宁怎么想的，舒舒服服先洗了个澡。

他穿了一身居家的衬衣和宽松长裤，更显得身姿颀长，出浴室的时候头发丝儿还带着水汽，江槐安便一边擦头发一边趿拉着拖鞋往外走，期间甚至还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放进了外面的洗衣机，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再回到卧室，打开书包把没做过的那本练习册拿了出来……动作始终不紧不慢。

等他终于把这些事儿都做完了，一回头，看谢宁居然当真乖乖坐在主卧的床边，到现在都没动过，全程目光都只安静追随着他走来走去——江槐安反倒有些诧异。

他眨了下眼，侧过身去，稍微坐直了身体：“谢宁是吧？”

“嗯。”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一点。”谢宁微微踌躇地抿了抿唇，“名字，还有，愿望。”

“什么愿望？”

“找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为什么重要？”

“……不记得。”谢宁顿了顿，继而说，“但就是重要。”

“谁？”

“你。”

“我？”江槐安乐了，“找到了，然后呢？就一直跟着我？”

谢宁眨眨眼：“……嗯。”

江槐安叹了口气，有点无奈。

他随手转了转手里的圆珠笔，又换了个问题：“何时何地死的，怎么死的，都不记得了？”

“嗯。”

“那你死后都在做什么？”

“睡觉。”

江槐安颇有些匪夷所思：“一直在睡？”

谢宁认真思索了一下，答案依旧，“嗯。但我没有睡之前的记忆。”

“你在哪儿睡的？醒了之后没遇见什么人？”

人死之后入九幽冥府，被无常领入黄泉路，投胎转世是常理，除非是困于死亡之地的地缚灵——但看谢宁根本没有地域限制，还能跟着他回家，显然不是。

那他又是怎么做到在死后睡着了，也没有鬼差来寻的？

谢宁拧眉思索了会儿：“一个黑箱子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两个长得很奇怪的人，说要带我去见什么王爷——我不想去，就把他们打晕了。”

没打死是因为好像打不死。

后面这句还是别说了，谢宁想，他看着身体好像不太好，吹了阵风就咳嗽，万一被吓晕就不好了。

“然后我走了很长一段路，很黑，不记得多久……就看见了你，在那条巷子里。”

江槐安咳了两声。

“……冒昧问一句，长得很奇怪，是指一个长着牛头一个长着马面吗？”

谢宁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似乎恍然大悟：“你真聪明。”

江槐安扶额，哑然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宁打量着他的表情：“我做错什么了吗？”

江槐安心想难道我还能说你做的很对吗？

但看着谢宁茫然的表情，他似乎真的没觉得自己做的哪里有问题。

江槐安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不想去？”

谢宁于是又兜回了原来的圈子：“我要找人。”

“那你怎么确定这个人是我呢？”

“见到你就知道了。”

江槐安：“……”

“然后呢，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为什么不能？”

他又叹了口气：“要是鬼差寻来怎么办？”

谢宁的答案简单直接：“打回去。”

“你是鬼，你当然不怕，我可是肉体凡胎，要是冥王治我一个包庇之罪，我可就是被你连累了。”

谢宁眉头又皱起来，苦思冥想片刻：“那我就不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就算他们找到了，我也会告诉他们，是我硬要赖着你的。”

他说完，小心翼翼道：“行吗？”

江槐安原本还想着挑几句刺，被他眼巴巴的眼神一望，顿时哑巴了。

他身边稀奇古怪之事向来多，从前鬼怪见得多了，现在又绑定了系统，再养上一只千年的男鬼……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没必要把人拒绝得透透的，毕竟系统不是说，他上辈子对不起这小鬼吗？

就当还债了。

江槐安想着，没忍住，顺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不得不说，男鬼的脑袋还挺好摸的。

就是头发太冰了……不知道脸是不是也这么冰。

江槐安注意到手下这颗脑袋似乎僵住了，一动不动。

他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心想：不喜欢被人碰吗？那还真是可惜了，手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