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四小声心虚道,【好像……不确定。】
江槐安又笑了,语气略带讽刺:“这是要我来一出人鬼情未了?”
他说着,忽然又想起一个重要问题:“他现在是死了……还是从来没活过?”
小四于是迅速翻阅了一边仅有的原著片段,然后尴尬地回复:【……系统也不清楚。】
“谢宁现在的圆满值是多少?”
【……0。】
“你知道他有什么心愿吗?”
【……不知。】
一问三不知啊。
“……”
江槐安摇摇头,无言以对。
就在和小四聊天的档口,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拿出钥匙打开门,然后站在玄关处按开灯,空无一人的出租屋里亮起光的一刹那,背后似乎有一阵风吹过。
江槐安若有所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但什么都没看到。
他没太放在心上,盯了两秒,只当是错觉。
给自己换了双拖鞋,江槐安又将那双沾了不明红色液体的运动鞋利落地丢进了垃圾桶,随后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关门之前,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回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眯了下眼。
“我房间里是不是有人?”
他问小四。
差点忘了身上还有个高科技系统,现成的外挂,不用白不用。
【没有人。】小四说,【有鬼。】
江槐安:“……”
他思考了一下,叹了口气,还是朝着空气开了口。
“我不喜欢有人或者鬼,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来我家里做客。”
“给你三秒钟出来,”江槐安低声说,“不然我就送你再见一次阎王。”
他对鬼怪跟着自己回家这件事其实并不惊讶,这种觊觎他的身体跟过来的大馋鬼并不少见,但它们一般都只有两种下场,被他亲手送回地府,或者不知死活地试图对他下手、然后被他一身的装备烧得灰飞烟灭。
但是因为怕对方太馋了,甚至没羞没燥跟着他进浴室,江槐安还是选择在洗澡之前把这件事解决一下,以确保自己的清白。
话音落下,卧室内的空气一瞬间冷了不止一个度。
江槐安明确能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贴近了过来。
伴随着“嘶嘶”的奇怪声响,一只肤色苍白、骨节细长的手落在了他胳膊上。
隔着长袖,江槐安被冷了一激灵,他转过头,在身后看到了一张属于少年人的脸。
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腰间系着松散的乌色鎏金腰带,身材瘦削。
乌黑的一头长发披下来,衬得少年唇红齿白,容貌姝艳。
若不是眉眼间的鬼气太重,活脱脱是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
他面无表情地和江槐安对上了视线,唇瓣微动。
“——不。”
江槐安听见他说。
“不……什么?”江槐安晃了下神,视线好半天才从他脸上挪开,注意力重新放回了他这句话上。
“不要,赶我走。”
他听见少年一字一顿地说:“不可以。”
简单的一句话,少年却说得异常缓慢,显得格外怪异,像是太久没有开过口,所以需要重新适应人类的语言。
江槐安低头瞥了一眼。
胳膊上那只手还没有松开,甚至冒出了丝丝白气……刚刚的“嘶嘶”声原来是这人被他一身法宝烧得发出来的啊。
浓重的黑色雾气散开又重聚,那只手却始终固执地攥着他的胳膊,像是不听到满意的答案就不会放开。
……江槐安头一次怀疑自己的护身法宝是不是失效了,否则这人怎么会感觉不到痛呢?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确认那条红绳系得好好的,还在微微发亮——这是法宝运转中的证明。
按江槐安以往的习惯,根本不会和鬼怪聊这么多,但他也是第一次碰见这种硬茬——
伸手碰到他了,却还能活着,只是身形好像透明了一些。
江槐安不动声色:“理由呢?”
少年:“你认识我。”
不,我不认识你。江槐安想。
他不跟死鬼论长短,语气仍然平静:“……这就是你要留在我这的理由?”
少年似乎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嗯。”
“一定要留?”
“……”少年这次没有立刻说话,他盯着江槐安,黢黑的眸子一动不动。
“你是不是……”他慢吞吞地说,“不记得我了?”
江槐安好脾气地应了:“可能吧,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一向差。”
他一边说着,一边忽然想到什么,在心中问小四:“他是谢宁?”
一直没敢吭声的小四汗颜:【……是的。】怎么被发现了,不会要拒绝了吧。
“没关系,我也不记得你。”
江槐安:“……啊?”
“谢宁。”少年一字一顿,咬字清晰却缓慢,“我的名字。”
他说:“我丢了一段记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江槐安:“……”
他忽然好奇:“那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认识?”
“直觉。”谢宁直勾勾盯着他,语气直白,“直觉告诉我,我认识你,我必须跟着你。”
江槐安半晌没说话。
他又沉吟两秒,继而对小四说。
“你之前问我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