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女生不免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我听说好像是因为从小就身体不好,一直治不好也死不了,都说他身上可能是有点什么玄学的……那种东西,所以没人敢靠他太近……”
“啊……”
……
江槐安并未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或者说即便听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顺着人流走出了校门,明明个高腿长,却走得慢吞吞的,身姿也懒散,像是对周围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一般,在漫无目的地闲庭信步。
偏偏他身上还有种神秘的散漫矜贵气质,唇色带着几分不正常的苍白,打眼看去,倒显得病若西子胜三分了。
【现在下课了,宿主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吧?】
“……嗯?”
【如果你接下这个任务,内容也很简单的,只要找到现在的“谢宁”,然后使劲儿对他好、弥补他或者完成他的心愿就行了。】
江槐安不动声色地扬了下眉,心想他都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为什么要使劲对一个不认识的人好?
“……哦。”
小四对他的腹诽浑然不觉,还在使劲说服他:【至于怎么找到谢宁,系统可以帮你定位,如果你要想办法接近他,系统也可以帮你圆谎……】
“……嗯。”
江槐安递出手机,轻声对奶茶店前台的店员道:“一杯红豆奶茶,谢谢。”
【……宿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槐安喝了口热奶茶,但也只是浅尝辄止,温热甜腻的液体从喉咙里淌下去,让他眉眼都舒展了几分。
然后他低头,像是不太舒服地咳了一声,随即……边走边盘手机,在玩消消乐。
“……听到了,然后呢?”
小四终于明白他还是没打算接下任务,于是憋闷地叹了口气:【好吧,也没有那么急,如果宿主改变主意了,就……咦?】
江槐安也顿了顿。
他走的这条路通往他在临城租下的房子,也不知道管家李叔是怎么安排的,但总之,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上下学时需要经过一段无人的旧巷子。
今天这里依然没什么人,江槐安一走进来,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黏腻腻地粘在鞋子上,走路时那感觉格外明显。
滴答,滴答……
江槐安随着水滴声低头,看见了脚边一张散落在地的画轴。
卷面半开着,凌乱地瘫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画中人手持银枪,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身姿清俊,带着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然而这样一副画,面容的位置却被一团血污刺啦的东西给糊住了。
江槐安很轻地皱了下眉,旋即又松开。
他继续往前走,仿佛并未察觉鞋底被粘住的痕迹,也没有抬头去看楼顶夹缝间不知从何处滴落的血渍……
阴暗的旧巷中,唯有他手中的手机屏幕发出微弱的光。
在他身影走到巷口的一刹那,一只血呼刺啦的手从暗地里伸出来,猛然朝他的背影无声无息探去,裹着常人不能得见的鬼气。
这只饿死鬼已经饿了很多天了,因外界时常有无常巡视,它不能总是出去觅食,今日路过这巷口,倒是无意间发现了眼前这块肥肉——
此人身上阴煞之气极重,是最易招惹鬼怪的体质,即便只是让他尝几口,也足以令他饱餐一顿。
他想着,几乎垂涎欲滴,口水都要从裂开到耳边的嘴角滑落……
面前的少年自顾自地往前走着,对即将到来的危险还一无所知。
而就在它即将得手时,一只穿着黑色皂靴的脚却忽然从旁边探过来,轻飘飘踩了下去。
还卷着云雾般翻涌的鬼气。
枯瘦的鬼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烈焰一般,皮肉瞬间褪去,化为白骨,然后又在刹那间化为黑烟消散殆尽。
夜色里躲在墙角的无名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便为它对凡人下手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它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眼,在黑暗中看见了这辈子生前死后见过的最骇人的一双眼。
明亮如寒星点点,却又带着浓重的鬼气与杀伐之意。
那是……什么人?
……
【那是主角,是谢宁啊啊啊啊——】
小四正在江槐安脑子里尖叫。
【那张画!画很关键!系统检测到那是剧情关键道具!谢宁就在这里!如果画被毁了他的圆满度会大幅度降低的——】
凄厉的鬼叫声配合它的机械魔音,几乎要穿破耳膜,江槐安抬手揉了揉耳朵,温和地说:“别吵。”
小四:【……】
它忽然察觉到什么:【宿主能听到那只鬼的声音?】
“嗯。”
不仅能听到,还知道那条巷子里不止一只鬼。
不知道刚刚巷子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江槐安也并不太关心。
他淡定地掏出耳机戴上,一边点开音乐软件,一边懒散地回复它:“我从小就能看到各种非人生物,老头子说我是什么阴煞之体……总之不讨人喜欢,倒还挺招鬼怪的。”
【那你刚刚明明感觉到他要对你下手了,怎么不躲?】
“你当老头子给我留的一堆东西是摆设?”江槐安挑了下眉,“他前一秒刚碰我,我保证下一秒他就被烧得魂飞魄散。”
小四的蓝色屏幕弯成了O状,像是惊呆了:【……】
“看来你们这个系统真的不太正规,说要帮我做任务,其实连我这辈子的情况都摸得不是很清楚。”江槐安轻笑一声。
就这还谈能找回前世的记忆?让他修复和前世情人的感情?
江槐安光想想就觉得不靠谱,他摇摇头。
小四自己可以不被信任,听到他对自己的所属机构都产生了怀疑,没忍住小声辩解道:【我们只能查询到宿主的基本信息,也就是宿主对外界透露过的信息,其他的都是隐私,我们就是因为太正规了,所以才……】才显得啥都不知道。
江槐安面露惊讶,捧场地鼓了两下掌:“哇塞,唯一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竟然被你找到了。那我还是收回我刚刚的话吧,你们还不算太废物。”
他说得诚心诚意,小四却欲言又止,挣扎半天,还是惦记着:【那张画……真的不去拿了吗?】
“明天又不是不去上学。”江槐安笑了下道,“如果那时候它还在的话,我可以考虑拿回家洗洗。”
小四:【……】那是画卷啊!洗洗就废了!!
“不过……”江槐安顿了顿,唇角扬起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卷轴上的阴气如此之重,持画之人恐怕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物。”
他目光透过虚空,像是在与没有实体的系统对视一般,语气意味不明。
“——你确定,谢宁和我一样,还是活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