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霎时竖起眉恐吓他:“想了些新打你的趁手工具,你要不就来试试,让为娘高兴高兴!”
小脑袋瓜唰一下缩回去,没了动静。
洛宁那边,洛衡平虽不知道卓纪华为何突然转了性,但事情正毫无意外地朝着他设想的那个方向发展下去,使者别院和将军府之间仿若搭起了一座无形的通道,连人带马车都为了洛宁的大婚之日奔波。
卓纪华呆在使者别院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多半是带着卓寻英去将军府给洛宁帮忙。
洛衡平倒是女儿长女儿短的在洛宁面前维持了不少父女亲情,可他不待见卓纪华,卓纪华也懒得正眼看他,二人在同一处屋檐下也都有些待不住。
正巧这时候卓纪华带着卓寻英又去了将军府,只留洛衡平独自呆在别院休息,洛衡平此刻的胆子极大,就那么安然站在院子某处见董春风,董春风一身陈旧奴仆装,就那么弓着腰站在洛衡平前头,以极低的声音汇报:“都安排得差不多了,只是银子不太够用。”
洛衡平好似脸上带着怒气,话却说得和缓:“再给你两千两,你小心些用,那个贱人最近正置办东西,常去钱庄,你不要和那姐弟俩碰了个面对面。”
董春风低声应下,又问:“上次你说要把那小畜生的小命留给你处置,当真要这么办?那可是个皇子,你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杀人,怕是风险有些太高了吧?”
洛衡平眼神压不住的透着阴鸷,和善的圆脸绷紧,咬着后槽牙说道:“灯下黑这招百试百灵,当年能办得那么轻松,现在当然也能,这害我被污秽言语欺辱多年的小畜生!不亲手宰了他难解我心头恨。”
董春风不解但服从,俩人毕竟也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好,那等着人到了手,我来告诉你。”
洛衡平仍有些不满,琢磨道:“还有那个死瘸子,早晚把他腿掰断了扔海里。”
董春风提醒道:“若是再要抽出功夫对付他,我自己恐怕就有些吃力了。”
毕竟这是他们二人瞒着组织私底下的买卖。
洛衡平恢复了些冷静:“你说得对,先把这边的事情料理好了再说。”
董春风默默收好银票,在南齐的细作组织当头头这么多年,还不如和洛衡平合作一次赚得多,她想了想暂时没有别的事情可说,转头就要走。
洛衡平倒是想到了什么话,出声喊住她:“哎!等一下。”
董春风停住脚步转了回来:“大人还有何时吩咐?”
洛衡平怕洛宁掺和进凌霄的事情里,叮嘱道:“宁儿这孩子是在你手底下练出来的,她的本事你知道,休要让她卷了进来。”
董春风抬眸想了片刻:“那要是她极力阻碍此事进程,要杀掉她吗?”
洛衡平迟疑又迟疑,缓缓说道:“看情况吧,尽量不要伤她。”
董春风好奇,抱着胳膊又问:“洛大人,那倘若是她要杀我呢?可怎么办?”
洛衡平眼皮微微颤动,似是隐忍:“小风,你我多年的情义,可不是一个未知是不是我亲女儿的孩子可以盖得过去的!”
董春风留下一句“洛大人果然情深义重。”抱臂告辞,转身离去。
洛衡平心里明白得很,洛宁是他的亲生女儿,亲得不能再亲的洛家血脉,可他不能同董春风将话说得那么绝对,如若他承认了洛宁是他的亲生女儿,那就意味着......
那就意味着,是他亲手将一岁多的女儿偷走,是他将亲生女儿送到孤儿所再示意董春风将孩子令养到膝下,也是他态度坚决的教董春风往狠辣了去教养洛宁。
那一身的伤,不能也不该是他造成的。
都是卓纪华没有把话说明白,都是那些风言风语逼他这么做的。
他现在心里盼望的,无非就是等着洛宁成完亲的那场大戏了。
洛衡平忍得自认为艰辛,洛宁也是等得自认为稳当,成亲用的主卧房已经将细软全然换成喜庆的红色,卓纪华边在房内踱步挑拣着不够合乎规矩的地方,边抽出余光盯着在一旁只知茫然转圈的洛宁。
“好了,过来坐一会儿休息休息,你再这么转下去,午膳怕是要提前开吃了。”卓纪华柔声劝洛宁道。
洛宁顿住脚步,纤细手指在胸前都快纠结成了麻花,她咬了咬嘴唇有些急躁又不知所措地走过去问卓纪华:“母亲,我这心里莫名害怕,我不知怎的慌乱得很。”
卓纪华牵着她的手朝门外走:“走了,去散散步,这喜房内布置的也差不多了。”
洛宁脚步滞钝,拧头看着喜房恋恋不舍:“啊?这垫脚的矮凳上还没贴喜字呢!”
嘴里说着不情不愿,眼睛倒是挺会给自己干活。
正忙着给橱柜贴囍字的两个女婢忙冲着洛宁应道:“夫人放宽心,我等贴完这高处的,就去贴矮凳。”
一声夫人叫得洛宁胀红了脸,脚下也不滞钝了,抬腿快步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