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山没底气地轻声反驳:“他知晓其中利害,没事的。”
卓纪华说道:“没来由收个义妹总是会引人怀疑,你那边有没有合适的皇亲氏族,将宁儿的户籍安插到那些家族里去。”
凌越山重重呼出口气:“何苦呢?那些人各有各的心思,说什么都不如把宁儿这孩子放在霄儿身边合适,至于霄儿,我再找机会叮嘱他,他近来成熟了许多,已经不大爱惹事了。”
虽然凌越山说得有道理极了,但卓纪华倒也不是没在卓寻英的只言片语里知晓凌霄的丰功伟绩,她捧起茶杯,轻轻摇了摇头,否定道:
“不行,这样太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再者说,我不信那祁渊就那么长情,到时候你大张旗鼓地给宁儿封了北梁公主,我带她回南齐更是麻烦。”
凌越山不知从何说起,但话就那么从口中说出:“华儿!他就是想长情你也得给他这个机会吧?你总是这样!事情还没发生呢你就把人想成坏透顶的烂人!你若不这么悲观,兴许霄儿也不会...也不会...唉!”
凌越山这是在指责当年的卓纪华吗?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他们当年不论对错都已经无法再挽回了。
卓纪华喝了口茶,氤氲的热气让她有些神思恍惚,可能是年纪大了,原来那么固执的一个人现在也是随着劝说者的立场左右摇摆了。
不如就别先替宁儿否定祁渊,让他们二人先试试呢?
卓纪华拿定主意,就与凌越山告了辞,凌越山伸出手又觉得冒昧,收回手背在身后有些发恼地问:“你还没告诉朕到底怎么安排呢?你总是这样!”
卓纪华临走前白了凌越山一眼,这极其冒昧但并无第三人看见,凌越山心里又好受了许多,好生记下卓纪华的吩咐。
卓纪华最后和他说得很明白,若是祁渊再来求赐婚圣旨,不必再寻什么破烂理由搪塞他了!
若是洛宁嫁进将军府常住临安,那以后一年能见上卓纪华三四五六面不也是有可能的事情吗?凌越山打心底高兴,乐呵呵的趁着祁渊还没来,自己先去写赐婚圣旨去了。
事情拖久了总是容易生出变化,卓纪华从宫里出来,便嘱咐马夫赶去将军府,她要最后再同宁儿确定一下。
洛宁虽然说是头一天下午睡足了觉,可深夜忙活了那么半宿,今早起床就变得极为艰难,祁渊临出门前照例来她房里和她打招呼。
打招呼举动包括但不限于帮她捋一捋缠在一起的额发、捏一捏她睡得发热的掌心,再用粗粝的下巴蹭一蹭洛宁的鼻子,最后用发凉的嘴唇从额头亲到下巴。
洛宁被他闹得伸出手推他,祁渊借势捉住温软的手腕重新塞到被子里,说道:“好了,睡吧。”
洛宁含含糊糊地在被窝里点了点头,只听房门被轻轻阖上,祁渊走远了。
昏昏沉沉间好像陷进了梦里,又是吱嘎一声轻响,洛宁忽然被惊醒,又急又轻地问了句:“谁?”
“听她们说你还再睡,我就进来了。”,声音温柔平和,恍惚间洛宁还以为是顾嫣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卓纪华。
卓纪华坐到床边,将洛宁微微抬起的上半身按了回去,说道:“没有什么大事情,不用起床。”
洛宁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好,稍微挣扎了一下说道:“我...我刚要起床。”
卓纪华笑,又抬手将她按了回去:“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
被窝实在暖和,洛宁也不再推让,厚着脸皮躺了回去。
“今天来,母亲是想同你说你和祁渊的事。”卓纪华好似也不太会拐弯抹角,就这么直愣愣地说了。
洛宁脸上顿时笼上一层为难,虽然这里面的利害她想得很清楚,她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可祁渊又俊朗、对她又温柔疼爱,身材也是一等一的有料,洛宁再次和卓纪华忍痛表态之前揪心地想着,要是男人和钱财都能到手就好了。
“宁儿,当年你哥哥出生的时候,我本可以不同他分开,可我选了那条自以为对大家都好的路走了下去,这二十多年走过来,每每想起你哥哥,我就后悔。”
洛宁伸手握住卓纪华的手,劝解道:“母亲,当年你若是不走那条路,怎么想都要比这个选择再苦上十倍不止。”
卓纪华深吸气,反握住洛宁软热小手,说道:“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洛宁点了点头,突然想到凌霄:“哥哥他过得很好!我刚认识他那时,他跋扈着呢!”
卓纪华笑出声:“哦?那你还记得怎么和他遇见的吗?我总觉得你竟然在他身边这事不像是巧合。”
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拐走宁儿那人的线索。
洛宁抬着眼皮想了一会儿:“不知道,实在是记不太清楚了,应该不是巧合。”
卓纪华伸出另一只手抚平洛宁微微皱起的眉心:“听你纪冲舅舅说,你的本事也不赖,万幸这些年你还有些功夫在身上,不然还不知要吃多少苦。”
洛宁有些小骄傲地点点头:“是呀!我在云州城和舅舅交上手之前,我还以为能三招就把他打趴下呢!”
卓纪华噗嗤一声笑出声:“祁渊三招都未必能胜他!他可是自小为了练功吃尽了苦头。”
洛宁想起什么,小手从卓纪华掌中挣脱开来,向上举了举,松散的睡衣袖口顺势划到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