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卫澜俞并不在这,这事他回头再问卫澜俞。
卫诀似乎也沉浸在记忆中的伤痛里,没察觉宋迟雪走神的事,缓了好一会才接着道:“阿俞是亲眼看着他娘跳下去的,他那时候还小,不清楚跳下去意味着什么,等他年纪大了一些,意识分明后他就不愿练剑了。”
“寒髓剑被他幻化藏起来,不挂剑穗也不显露出来,他开始练箭,直到现在他还是习惯拉弓射箭。”
“我知道,他不练剑是怕自己看到寒髓剑又想起他娘,自己跟自己较劲……”
宋迟雪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卫澜俞身为剑宗宗主之子居然不配剑,而是射箭,原来是有这样一个伤痛的渊源在。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见着寒髓剑的?
他再次回想,还是在月圆秘境,他跟卫澜俞陷入险境,寒髓剑出鞘。
那时候他们都身陷囹圄,卫澜俞拔剑自保也说得过去。
但是,在他提出想练剑耍帅时,卫澜俞却主动将剑递过来,明明是怕自己借物思人把寒髓剑幻化藏起来,却因为他想玩就递过来了。
卫澜俞早在那个时候就喜欢上他了吗?
宋迟雪双眸垂下,瞳孔不明显地颤了颤。
他终于试着回想,他跟卫澜俞之前的关系,确实是有段时间卫澜俞跟他的关系缓和了不少,可他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
没给他深思的时间,卫诀又说话了,“我之前也听说过你给阿俞下药的事,也知道有段时间阿俞在追杀你,但我都没打算出手去管。”
“我亏欠阿俞太多了,我没护好他娘,所以之后对他也十分宠爱,怕他乱来伤着自己我甚至还不许他进秘境提升修为,他的性子也被我纵容得越来越坏,常常会嘴硬跟人说反话。”
“直到你的出现,我发现他好像慢慢开始变了,他愿意重新握起寒髓剑,甚至还愿意挂上你送他的剑穗。”卫诀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有次甚至还被我撞见他对着那银灰色的剑穗痴笑,我便知道,他对你上心了。”
“如果那日你没有掉下深渊,我以为你们都要结为道侣了。”
宋迟雪面容扭曲了一下,他没想到卫澜俞他爹会想的那么远,那个时候他跟卫澜俞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掉下去之后阿俞又变了,他变得更冷漠,更难以接近,他开始发了狂的寻找你,他不相信你死了,一次又一次乐此不疲地追寻着你的下落。”
“可我们都知道,掉下深渊的人从来都没有生还的可能,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身旁的人一次又一次地提醒阿俞,可他却像是听不见一般,固执着要寻找你的下落。”
宋迟雪抿抿唇不说话。
卫诀还在说:“他找不到你,却会在深夜对着你送他的剑穗出神,之前是痴笑,你走后他便不会笑了,只是冷漠的,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剑穗,然后出神。”
“像是为了麻痹自己的心中的痛苦,他开始不间断地进入秘境修炼,他变得越来越强,性子也越来越不爱说话。”
“他还是找不到你,却也一直没放弃要找你。”
说着,卫诀突然抬手指了指那个没有立碑的坟墓,道:“那是你掉下深渊两日后阿俞给你堆的坟。”
宋迟雪听到这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
他盯着那无碑之墓,惊讶到语无伦次,“那、那个是我的坟?”
卫诀笑了笑,“可以这么说,但你这话最好别在阿俞面前说,他可能会发狂。”
宋迟雪:“……”
突然得知自己还有一座坟墓,难道我就不发狂了吗!
卫诀:“那时候你刚掉下去没多久,阿俞在后山找了你几日几夜,最后没找到,像是妥协了一般,给你立了一个坟,就在这。”
“不过他心底依旧不相信你死了,死活都不愿意给这坟墓立碑,直到现在这都还是座无名坟。”
宋迟雪无言扶额。
还好没立碑,不然他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自己的坟墓。
卫诀说到这,突然抬眼看过来,“我说那么多不是为了让你心疼阿俞,只是希望你可以好好保护自己,别死了。”
“毕竟在阿俞眼里,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阿俞他亲眼目睹过他娘坠下深渊,第二次看你掉下去时心里只会更痛,我不想他再心痛了。”
宋迟雪垂下眼睫,半响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