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迟雪逃了。
在被人按着折腾了大半天后,趁着龙傲天身上巨量药效还没过,还有些后劲的时候,宋迟雪扶着自己酸痛的腰逃了。
顺着山路,沿着手中的指引符,他一路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直到下了山,在山脚下他遇到了一家简易的面馆,宋迟雪这才惊觉自己好像误打误撞地走到老百姓生活的地界去了。
眼下正是黄昏,面馆外升起袅袅炊烟,宋迟雪闻着面馆里飘出令人垂涎的香味,一路奔波的双腿这一刻好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按理说原主这副身体已经辟谷不用再进食,但那跟他这个一天三顿、顿顿不落的饭桶男大有什么关系。
宋迟雪一穿过来就是在乌漆嘛黑的山洞里被人压着折腾,这还是他穿过来第一次接触这边的生活气息,虽然是古人,但依旧让他生出了久违的温馨感。
只是他一想到还在山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缓过劲来追杀他的龙傲天,那颗圆润的脑袋又颓丧地耷拉了下来。
他现在确实很想停下来吃碗面再走,但他也怕他前脚刚停下来吃面,龙傲天后脚就追上来了。
纠结了一小段时间,宋迟雪终于还是挪了脚步。
只是刚挪开两步,宋迟雪又折了回来。
不管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大不了他吃快一点。
宋迟雪在身上掏出了两颗品质低下的灵石,想起老百姓不用灵石作为货币,又从掏掏寻寻找出了几枚铜钱,然后大步一跨,走进了面馆。
直到热汤顺着食道一路淌进肚子里,暖意直达五脏六腑,宋迟雪终于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仅仅只是一碗素汤面,愣是让宋迟雪吃出了满汉全席的感觉,一碗末了他又让老板续了一碗。
面馆老板看到他略微通红的眼睛,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二话不说就给人换了碗大的过来。
来不及缅怀他之前的社会主义生活了,宋迟雪吃完第二碗面擦了擦嘴,又踏上了逃亡之旅。
只是好巧不巧,才刚走出面馆没两步宋迟雪就眼神锐利地发现了站在对面的人。
宋迟雪:“……”
说时迟那时快,宋迟雪当机立断撒腿就跑。
身后的卫澜俞紧追不舍。
宋迟雪崩溃了,他不过是吃了两碗面,这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他一边跑一边往自己身上摸去,这一摸还真给他摸到东西了。是几张笔迹龙飞凤舞的符,宋迟雪想都没想就将那些符往身后扔。
“轰——”
“砰——”
“哗啦——”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动静,宋迟雪也有些吃惊,他没想到那些符的威力居然那么大。
能明显感觉自己脚下踩着的地面隐隐在震动,他被那“轰轰隆隆”的声响吓了一跳,又猛地捂住自己的耳朵继续往前飞奔。
等身后动静小了一点之后他松开耳边的手,就听身后传来了声嘶力竭的声音,“宋迟雪!”
宋迟雪被那震怒的语气吓了一跳,脚下不敢有半分停顿,又开始捣鼓起自己身上的东西。
就这样,他一路往后扔东西,身后的人一路四处躲避他扔过来的那些符。
两个素白的身影一路纠缠,最后前面那个身影蓦地止住了脚步。
眼前是横跨在两岸的江流,江水湍急,水浪高涨。
没路了。
“继续跑。”
卫澜俞的声音在此刻响起,要是认真听的话能听出他其实语气并不平稳。
但宋迟雪现下神经紧绷,根本顾不上去观察对方声音,他慢慢转过身,动作一顿一顿的。
原本还有些紧张,只是转眼看清楚身后的人之后,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卫澜俞,仙门第一大宗门剑宗的宗主之子,天之骄子、开挂流龙傲天是他的标签,与生俱来的主角光环,生来便让人举目仰望的人,此刻却衣衫褴褛,素白的道服也变得灰扑扑,离谱的是,宋迟雪甚至还能看到他下面的衣摆缺了一大块,看模样像是被烧掉的。
往上看卫澜俞的冠发不整,双颊也有明显的煤灰。
要说他现在跟天子骄子有什么关系,宋迟雪能想到的只能是衬托天之骄子的乞丐。
卫澜俞眼神阴狠地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没错过少年刚刚的笑意。
“笑?”他现在这副模样全都是拜这个人所赐,这个人居然还笑得出口。
只见他慢慢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一把流光溢彩的冰弓便凭空汇成,另一只手往弓弦上轻轻一拉,三支锐利无比的冷箭就这样凭空显现,箭身上淬着寒意,箭尾虚无地飘着幽幽蓝光。
宋迟雪的笑容就这样直愣愣地僵在了脸上。
“兄弟!你冷静一下!”他惊慌出声。
卫澜俞面上面无表情,只有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地冷意。
心里已然是起了杀意,下一秒,“咻”的一声,随着少年松开弓弦的动作,三支冷箭瞬间齐齐发射。
宋迟雪瞳孔不受控制地猛缩,眼看冷箭就要射过来,他猛地将腰身往后仰,三支冷箭就这么贴着他的胸口铤而走险地擦了过去。
他的冷汗瞬时冒了出来。
原本就经历了不可言说待遇的腰更是酸痛无比,冷箭擦过他没入了身后的急流中,宋迟雪颤着身子直起身来。
眼看对面的少年又开始拉弓了,宋迟雪一咬牙,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义无反顾地向对方冲去。
他避开了好几支冷箭,其中有两支真真切切就是贴着他的身体擦出去的。
好几次都没射中一箭的卫澜俞怒意横生,经过了烈性情/药的摧残以及刚刚被宋迟雪那些乱七八糟的符一顿轰炸之后,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气息并不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