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不远处的起哄声,千岁显然提不起精神。
安终晏收起写写画画的宣纸,倒了杯茶,劝道:“你实在难受,不如趴桌上睡一觉。”
千岁苦苦地笑几下,起身去找活干。
安终晏躺回柜台处的躺椅,脑中不自觉回想起冬日于纪初风的见面。
“春天了啊。”
风早就少了凌厉,天黑的越来越晚,定制夏裙的女子也越加上涨。
“逝者如斯,还真是不等人。”
她闭上眼,打算先给自己赏个小睡,却听粗声粗气的声音问道,“你就是安终晏。”
“是我,怎么……”
安终晏哑然看着全副武装的官兵,心想自己是又犯事了?还是张眠之的新把戏。
“你先随我们走一趟。”
不由分说,他们扯过她就要走,店里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敢动弹,千岁听见动静慌忙来拦,被几个人按住。
其中一位道:“只是有活要姑娘赏脸罢了,何必大张旗鼓,整的我们像是强盗?”
揉着被扯疼的胳膊,安终晏没好气地回了句,“莫要以己度人。放了他,那是我助手。”
为首之人犹豫片刻,示意手下放开千岁,安终晏从柜台拿出一个大针线盒甩到他手上,自己则走了出去。
“刚刚还着急说有活,现在怎么不走了?”
那人也不再多说,爽快地引二人上了马车。昌德城道路通畅,但马车却接连几次拐弯,最后才从侧门进了皇宫。
车停在一处幽静小院门口,两人随着引路的人进了屋。
“这应当是城内最大的绣坊之一了,绝对有办法处理,您放心,您放心。”
“最好如此……”
门口隐约传来两句话,安终晏觉得一人声音莫名耳熟,忍不住侧头去瞧。
“干什么呢,坐好!”
安终晏坐直身子,眼神不着痕迹地时不时斜两下,直至屋内谈话声渐息,才被喊起去门边备着。
门打开了,两月前宣旨的太监慌慌张张跑了出来。
新奇,但声音不是他。安终晏绞尽脑汁在想会是谁在里面。
不等她想起,谜底便揭晓答案——段延玉。
嗯,怎么说呢,毫不意外。
“原来是……你们出去。”
段延玉也显然没想到会是如此,诧异过后便将手下赶了出去。
千岁依旧老实孩子,他说:“殿下,您这屋子隔音不好。”
段延玉:“……”
总之,段延玉带他们去了一间小屋,里面十几个绣娘慌慌张张的修补一块刺绣。
龙飞凤舞,可惜龙头受损,凤尾发黑,一个将近盆大的洞现于其上。
见段延玉来,一个绣娘扑通跪在地上,道:“王爷,这双面绣,就是再来百人也不可能三天补好……”
她就是女孩托安终晏找的人,再仔细扫一圈,屋内几乎都是熟面孔。
段延玉无视了女人的请求,他粗暴地拉过刺绣,引起几个人短促的尖叫。
他冷着目光:“我要你补好它。”
安终晏扶起地上的女人,才俯身去看那刺绣。
这幅龙飞凤舞乃是多股丝线拧成一条缝制而成,龙与凤皆成金色,细看却能看出龙鳞片片不同,凤尾五彩斑斓,就如女人所说,就是百人三天也难以修补完整。
“怎么弄得?”安终晏问。
段延玉烦躁地揉着额头:“一个喝醉酒的下人。这是父亲留下来的,兄长要了几次,我都没给,就是为了等他的生辰。”
怪不得暗中找来这么多的绣娘,时间紧,任务重,不着急才怪。
安终晏摇头,“难搞,不过也能搞。想不想听?”
段延玉耐心不多,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最好别耍小聪明,不然我就杀了他。”
被指到的千岁睁大眼睛,万万没想到还有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