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告一段落,我们又恢复到了微妙且亲密的关系。我把幻咒解了,正想着该如何找借口离开去找西里斯时,身边拂过一阵微凉的气流,紧接着,头顶上投下一片阴影。
是娜塔莉。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绸制晚礼服,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扎马尾,而是仍由大片的金发铺散在肩头,向来冷淡的脸似乎化了妆,衬得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为陌生且诡异的典雅。
“晚上好,伊丽莎白、美第奇小姐。”她朝我们点点头,视线似乎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几瞬。
“晚上好,娜塔莉。刚才我们还见到了罗克珊,希望她的外祖母能在这场宴会上尽兴。”
娜塔莉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思考了一会后,才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有罗克珊在,一切都会妥当的。”
似乎这两姐妹的关系并没有罗克珊所体现的那般亲昵,起码在称呼上就有高下立见。
我将这异样的点藏在心里,听见娜塔莉对莉兹说,“我刚才看到你哥哥在找你,似乎是和一会的仪式有关系。”
莉兹即刻起身,和我们告别后,踏进人群中,很快就消失了。娜塔莉顺势在我身边坐下,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中接过一杯看起来像葡萄酒的深色液体。
“只是葡萄汁。”她笑着尝了一口。
我想着找点话题不至于让氛围这么尴尬,便扯了个前面罗克珊提到的人,“听说特拉弗斯家的小姐和你关系很不错。”
“喔…特拉弗斯,”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旋即露出一个称得上是温柔的笑容,让我愈发觉得诡异,“是啊,维姬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八岁的年龄却十分懂事,认识她的人都很喜欢她。”
我听着这老成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成年了呢,嘴上顺着她说下去,“特拉弗斯的家风我也有所耳闻,我记得大我们一届的康纳,似乎在魔药课上有很大的造诣呢。”
康纳·特拉弗斯,一个长得很着急的男生,成绩平平并且在魔药上丝毫没有展露出任何天赋。得益于他有一个在魔法部担任法律执行司司长的祖父,就算他把复方汤剂当福灵剂来喝,斯拉格霍恩也能夸他有眼光,专挑难熬的魔药喝。
说完这话,我忽然觉得自己这幅嘴脸怎么越来越像克洛诺斯了呢?别的没学到什么,净把这刻薄的话术学得淋漓尽致了。
娜塔莉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很轻,但其中毫不掩饰的嘲讽让我听得真切。
“抱歉,我只是觉得康纳和‘造诣’这个词的关系实在是过于浅薄了。”她嘴上这样说着,表情却没有一点歉意,“据说托基尔司长最近忙得不可开交,那个人麾下党羽众多,麻种血统的巫师遇害案越来越多,傲罗办公室的人手和圣芒戈的病床都不够用了。”
我静静地聆听她和我讲这些“八卦”,时不时提出些问题,她都一一为我解答。
在聊天中我了解到,她的叔祖父格雷文·亚克斯利和这位托基尔·特拉弗斯①曾为同窗,两人在霍格沃茨时便是亦敌亦友的竞争关系,毕业后也一同入职魔法部。几年后,托基尔凭借家族关系和更好的风评成为了最年轻的魔法执行司司长,而格雷文则是在国际魔法合作司就职,负责与美国魔法部的外交活动。
“前几年格雷文退休了,人老了总会追忆往昔,这些都是我回老宅探望他时听他说的。”她说话的语气很柔,语调也不急不躁,所以听她说这些纯血家族的爱恨情仇时很像在听睡前故事,很容易就让我记住大概。
“格林德沃掌权时,美国与欧洲都笼罩在巫粹党的阴影和淫威之下,格雷文曾在美国见过那位战争英雄,忒修斯·斯卡曼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脸上露出混合着钦佩与嫉妒的表情。”
“斯卡曼德……我记得撰写《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名叫纽特·斯卡曼德。”
娜塔莉点点头,“没错,斯卡曼德家的兄弟各有所长,在对抗格林德沃的战争中贡献非凡。”
我点点头,路过的侍应生向我们端上新的饮品,这次是两杯冰镇黄油啤酒。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那场传奇般的决斗,使得邓布利多一战成名。”我喝了口饮料,等着娜塔莉的下文,基于十几分钟前莉兹猛然挑起的话题让我心惊肉跳,而娜塔莉的一反常态也让我有所戒备,正当我准备再次施咒时却被意外打断,“美第奇小姐,你不用这么避讳。”
我松开握着魔杖的手,看着她盛着浅笑的眼睛,“避讳?纵使今晚大家的心思并不在蓬托斯和莱拉妮身上,但这么明目张胆,恐怕有些过于懈怠。”
她沉默地盯着我,直到眼中笑意褪去,又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才低声对我说,“这里不是合适的地点,等回校后我找你再议。”
不是合适的地点?四周不都是各怀鬼胎的家伙吗,她却选择回到霍格沃茨……
难道是,亚克斯利家族已经做出了某个决定,而她却有其他想法?
我试图在她的眼中找一些线索,只发现她用惯常的冷淡神色在盯着大厅某处,我沿着视线看去,看到了不久前提到的人。
康纳·特拉弗斯正跟随他的父母与弗朗西斯和伊莎贝拉聊得热切,身边跟着的乖巧女孩应该就是维多利亚,脸颊的酒窝衬得她俏皮可爱。在康纳健硕的身形后,还有一个看起来十分消瘦的男孩,他和康纳差不多高,面色苍白,并未参与任何对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与这家子人的气场格格不入。
“我该走了。”娜塔莉突然起身,“美第奇小姐,学校见。”
我颔首以对,目光跟随着她进入人流,不远处罗克珊正与格林格拉斯夫妇交谈着,见娜塔莉过来,主动挽起她的手,似是在向对方介绍。
总感觉,她周身的气场变化好大,很神秘的一个人……
我看了看怀表,才过去不到三刻钟,我却感觉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般难熬。
揉了揉酸胀的腰,我起身走向二楼。
早在娜塔莉落座时,我便感觉到了二楼投来的灼热视线,不用猜都知道是哪个家伙。
敢在所有人都在寒暄问候时,毫无礼仪地跑去二楼鬼混,除了西里斯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踏上二楼时,周围瞬间陷入安静,楼下的交谈声化作嗡嗡声响,还未等我轻声喊出他的名字,西里斯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根石柱后走出。
“美第奇小姐真是繁忙,送走了一个兰开斯特,又来了亚克斯利。”他嘴上说着酸溜溜的话,手倒是很自觉地就牵了上来,“以后和你见面,是不是还需要提前发邀请函?”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有可能不是现在,毕竟在我踏上楼梯时嘴角就没下去过。
“你不需要,你有贵宾特权。”我稍稍抬头便能撞进他专注又深情的眼眸中,其中倒映着的光晕萦绕在我的周围。
在我的默许中,他俯身吻了上来。
他今天换了香水,闻起来像杜松子,又带了点鸢尾花味,在这片隐秘的区域内,花香被体温蒸腾得愈发浓烈,丝丝缕缕地缠绕在鼻尖、唇间,他情不自禁将我搂在怀中,就好像要用自己的气味裹挟着我。
感受到吻的力度逐渐加重,呼吸也被带得急促起来,我半眯着眼,试图与沉沦的意志作斗争,搭在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下一秒,此人便像是接受指令般停止了动作,断断续续的轻哼声响起,嘴唇被轻轻撕扯,像是在表达不满。
“……呼。”
即使分开我们的额头依旧抵着,感受到对方的体温逐渐趋近自己,和他带有不舍意味的嘴角轻啄,我又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鼻尖,“好啦,小心被发现。”
“哦。”
此狗不高兴,尾巴耷拉下来了。
我赶紧哄哄,牵起他的手,“走吧,找一个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