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快到了,基于不久前我才从莉兹的转变中缓过来,而她与我见面时一如既往的亲切自然,我也就顺水推舟,将疑虑全都藏在心里,安安心心翘首以盼圣诞假期的到来。
往常我对这种长假一直不抱有任何期待,无非就是回意大利还是去兰开斯特两种选择。
然而就在那天,斯拉格霍恩教授收集完留校学生名单离开后、休息室里讨论假期安排的学生也散得差不多后,我被长沙发上传来的声音叫住了脚。
“一起去格里莫,圣诞节。”
我好像出现了什么听力障碍?
我转到正面一看,克洛诺斯大咧咧地躺着,仗着身高腿长的优势霸占了整条沙发,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眼前,整个人悠闲得不得了,没有丝毫这几日绯闻男主角的形象意识。
是的,自从那晚过后,学院内便开始流传他和莉兹的关系。
有人曾在霍格莫德看见二人一同在风雅牌巫师服装店挑选衣服,动作亲昵,有说有笑,又有那天近距离观察的人捕捉到了二人眼神交流的细节,默契流畅,俨然一副交往已久的模样。
一传十,十传百,这股来路不明的绯闻飓风一路狂飙至最值点,已经将原本的校园头条“扎比尼先生的新女友——弗朗西斯卡·维奥莱特不为人知的往事”挤到第二位。
要知道,扎比尼先生和维奥莱特女士上个月刚刚好上。一路披荆斩棘,霸占校园头条整整两周,期间,每日晨报头版头条,不是扎比尼先生在魔药课上与哪位小姐眉来眼去,就是维奥莱特女士又被撞见在帕笛芙夫人茶馆约会神秘男子。
茶余饭后间,这二位几乎成为了所有人的谈资和调侃对象。
这双璧人被佩娅笑称为“天造地设的一对”,而西里斯听到这个称呼当即皱紧了鼻子,还夸张地离她好几米远,最终以我劝架兄妹俩莫要在图书馆引起不必要的喧哗而被赶出去告终。
显然,男人的情商啊,是负数就永远是负数,等不到转正的那天了。
不过,克洛诺斯和莉兹能够超越这对情侣,荣登校园报第一,实属有点本事。
在我对他的了解中,这个男人张扬、自负、恶劣,但从来不是招摇过市的人。
在他眼中,人分成三六九等。一些人得他青眼,有幸知晓美第奇先生的一些私事,有些人从未入过他的眼,早在入校第一晚的第一声礼节性问好后便注定形同陌路。
这样的待人接物方式,冷漠又残酷。
更可悲的是,这显然是明哲保身的最佳典范。
所以在翻开最新一期校报,发现霸占头版头条的竟然是他,我不禁愣了片刻,快速阅读完那篇添油加醋、矫揉造作的文章后,我了然地在文末看到了丽塔·斯基特的名字。
这女人,都毕业了还把手伸得这么长,嫌命长啊。
看来这时候的《预言家日报》还没认可她的“能力”,逼得这位“大文豪”不惜冒着被发现身份的危险报道花边新闻。
不得不说,斯基特对新闻的敏感度很高,美第奇和兰开斯特,两个原本在外人眼中便是犹如兄弟般密切的家族继承人之间的关系,本就时刻受到英国纯血界的关心和注意。
斯基特看准了眼下纯血派的势头强盛,巫师们也乐意看这些爱恨情仇,借机制造舆论话题,准备狠狠赚一波流量。
我瞥了眼封面上《纯血情史·三》,底下配了一张当晚两位主人公不知有意还是恰巧撞上的深情对视,看来四五六七指日可待。
我毫无保留地信任克洛诺斯,相信他只会做那只隔岸观火的狐狸,而不是身处沼泽的兔子,毫无还手之力,任人摆布。
那么,只能是别人了。
我叹了口气,阖上校报,不愿再多看、多想,自我麻痹式地在心中默念:希望莉兹没有被牵涉进这桩引导舆论走向的花边新闻之中去。
佩娅破天荒地对这个爆料很感兴趣,不过就我看,大半兴趣是出自于抱着看热闹和克洛诺斯丑事的心理。
一个小时后,西里斯忍无可忍,愤然起身,五分钟后抱了一堆有关魔法史的书籍回来。
“你干嘛?文昌星附体?”
“我想睡觉,这是摆脱你们的最快办法。”
“……”
狗男人,学点什么不好,净学这阴阳怪气的陋习。
等到夕阳西斜,佩娅捏住西里斯的鼻子和嘴巴,看着他慢慢涨红的脸和扭曲的表情,我捂着嘴大笑,生怕让平斯夫人赶出去。
“……!”大狗一个惊醒,瞪着双水光光的狗狗眼,满是不解和睡意,他看我们两个笑得前俯后仰,趁佩娅一个不注意,提着她的后领把她拎了起来,并用眼神警告我不许求情。
而后,这家伙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门外回来时悠哉悠哉的,佩娅也没有跟进来报复他。
“你对小姑娘干了什么?”
他脸贴在桌上,朝我眨巴眨巴眼睛,“你过来点,图书馆禁止喧哗。”
倒要看看他会耍什么小心思。
我依言照做,脑袋枕在手臂上,凑近他身边,那股熟悉的柑橘味便萦绕住我,惬意和闲适感缠上我的四肢和头脑,我忍不住发出一声带有问句形式的“嗯”。
不等他开口,我便问出了困扰已久的问题,“为什么……你身上总有柑橘味儿?”
我的声音已经染上了些许睡意,都怪下午的图书馆太暖和了,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
我眯着眼睛,他沉默了好久,直到我快要抵挡不住睡意侵袭,眼睛已经半闭不睁了,才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