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李船长颓丧着脸,来到于嘉的船舱禀告,“从昨晚到现在已有6人拉肚子发烧,大小伙子们趴了窝,把王郎中忙活的一晚没合眼。”
于嘉皱了皱眉,喝了口冷茶润润沙哑的嗓子,“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李船长也不敢确定,只是将郎中的话转述出来,“郎中说该是食物中毒,已给这几人灌了皂荚水催吐。”
这时,廊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人没见到话先到,“少主,不好了,小泉发烧昏过去了。”
于嘉脑袋轰一声,套了一件绛紫的披风便往小泉住处奔去。
文娘在床旁急得满头大汗,双手攥紧郎中的袖管,低矮了身子便跪了下去,恳求他救救孩子。
王郎中一夜未眠,脑门隐隐发胀,连忙伸手去扶,“这可使不得。”
于嘉赶来时,小泉已高烧不退,不醒人事,脸上还起了密密麻麻的红疹,看起来奄奄一息。
她心疼地为他掖了下被角,转身问:“王郎中,小泉和其他人病症可一样?”
王郎中把于嘉引到了舷窗前,避着文娘,才将自己的诊断据实以告,这孩子犯了急病,大船上药品不足,小孩又年幼,再这么耽搁下去恐扛不过去了。
于嘉垂眸接过来郎中给的药单子,扫了一圈,确实都是些船上没有的药材。可昨天下午经过连江港,已行船一夜,到下一个港口怎么也要后天了,看小泉的状态,拖到后天可能就是冰冷尸身一具了!
这会船舱里的小泉烧出了癔症,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疼,然后便用手去挠脸上的红疹,不出几下,便是血淋淋一片。
文娘心疼的连忙攥紧那双小手,心里恨不得由自己替了小泉的病。
于嘉在房内也急得直转圈圈,她十分疼爱小泉,同是从小没爹关照的孩子,孤苦伶仃的经历,照料他,她就像隔空疼惜幼年的自己。
她眸光沉定,“竹桥,备小船划回连江。”
李船长方才也赶了过来,守在了门外了,听得于嘉的安排第一个出声反对。“万万不可,此地到连江,划桨回去要一天一夜,再赶回来送药,还不如等船停泊到下一个码头去买药。”
于嘉摇摇头,“孩子和我们一起乘小船去连江。我意已决,选一个善水性能辩得方向的人,与我、竹桥一同前去。”
李船长无奈,只能听差选人。
竹桥去床榻上抱起了小泉,文娘拖着孩子的腿不放手,哭喊着要一同前往。
文娘水性不好,这一路风浪大,小船不经折腾,很容易翻船遇危险,竹桥狠下心,往前走两步,文娘倒在地上,前半身拖拽着前行,哭喊着,始终不松手。
于嘉只好允她一起走。
甲板上聚集了三十多个汉子。为了节省时间,李船长便当众说了缘由,并给大家一刻钟思考,想报名的就来找他。
张敬站在第二排,跟身旁的张肖微微凑近,压低声音,“如果能选中我去,我就给你十两银子。”
张肖微微一愣,脸上露出惊讶之色,随即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李船长肯定会推举程轶啊,他功夫好,昨日甲板上比试有目共睹,他还常年跟着师爷出镖,经验丰富得很,这人可是你的劲敌。”
张敬嘴角微微上扬,从怀中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张肖,说道:“我再多加五两,这事儿就靠你帮忙了。”
张肖接过那包药,掂了掂,计上心来,琢磨了片刻又再确认下:“你为何非要争取这个机会去啊?这一来一回,路途遥远又危险,而且这十五两给了我,可就是把你半年赚的银子都搭进去了,值得吗?”
张敬的眼神变得坚定,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看上她了。”
张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竹桥?她确实是个好姑娘,模样俊俏,性格又好。可咱们这穷苦人家,没钱没势的,拿什么娶亲啊?你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得到她的心,更别说娶她了,这可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你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张敬心意已决,十头牛都拉不回。过了一会,李船长的侄子拉起了肚子,张敬如愿登上了小船。
于嘉摇船时跟李船长约好,四日后在下一个码头上船。若他们没出现就直奔金陵,与薛砚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