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钟俯低身,回应:“属下一定将功赎罪。”
这个任务既没有破坏暗卫营的规矩——失任务即死,又给了三钟等人活命的机会。
这一日,竹桥过足了嘴瘾,可算解了在渡船上两个月的亏嘴。有木芍从厨房端来的脆皮烤鸭、八珍豆腐,还有木琴送信路上捎回来的鸡油卷儿和胭脂鹅脯。
竹桥一边抱着碟盘,一边守在书案旁陪着于嘉看账册,偶有疑问,竹桥会依府州的情况做解答。
于嘉指着账册的一处,问道:“这里为何会采购如此多的上一年陈米?按照救助数量来计算,即便今年一整年光吃米,也消耗不完啊。”
竹桥放下手中的鸭腿,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又灌了一口茶,才腾出空间解释道:“苏洵搭上了漠北的一条商线,打算今年冬末带陈米去试试。新米耗费银两太多,若不成功,恐怕亏损会过大。”
她又问:“他要亲自跟随商队前往漠北?”
竹桥说是,这一路刚好经过京都,可与于嘉亲自汇报下府州分堂的情况。
于嘉轻应了一声,竹桥突然想到:“少主,咱们究竟何时要搬离徐府呀?”
她将手中账册缓缓放下,眉间浮上一抹疑惑:“可是在徐府住着不舒坦了?”
竹桥摇摇头,说是总觉得少主未嫁女子,老是住在徐大人府上不太合适。她从木芍那里侧面探听了下,徐大人祖宅里规矩森严得很。要是徐府长辈知晓咱们没经媒妁之言,就这么借住在同一屋檐下,恐怕到时候不会轻易同意少主您风风光光、明媒正娶地嫁进徐家。
说到最后,竹桥不自觉地将腰背放低了几分,连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
于嘉单手撑起下巴,思绪飘远,忆起了上一世的种种。那时,徐渭已然位极人臣,权势滔天,不少世家大族都想把自家女儿送进徐府。可男子受割刑之后,终究与正常男子婚娶有所不同,祖宅里的长辈们为他张罗亲事一事,也并未特别上心。
然而这一世,情形必定大不一样,他的亲族必然会格外重视他的姻缘之事。想到此处,于嘉不禁暗自思忖:以自己的出身,真能得到徐家长辈们的认可吗?
毕竟,结婚乃是结两姓之好,自家往上追溯三代,竟连一个当官的都没有。这样的妻族,对徐渭的仕途官运又能有什么助力呢?
竹桥看少主眉目间多了一丝忧愁,不由得伸手打上了自己的脸:“瞧我这张嘴,没影子的事胡噙噙。”
于嘉听了,不禁哑然失笑,纤手轻轻刮了下竹桥的鼻子,打趣道:“就属你节目多。别光顾着吃啦,我带你出去见见薛砚,顺便去悦详楼好好吃上一顿。”
薛砚提前到了包间,已有两日没见到于嘉,听着楼梯上传来她们说说笑笑声,心内的压抑随即消散了。
等她二人落座,薛砚擎着茶壶倒水,到了竹桥这,他打趣道:“竹桥姑娘,去了府州一趟回来,愈发明艳动人了。”
竹桥鼻子里轻轻“切”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他的奉承:“可别打趣我了,我这去了一趟,都快晒成黑炭了,哪来的明艳了?”
于嘉见薛砚被怼得一时语塞,夸赞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赶忙接过话头,问起了他去周大人递田产文书的进展。
薛砚收起了说笑的心绪,赶忙将那日周大人的反应说了起来。
周大人亲自见了他,不仅大笔一挥勾画了他呈报的田产名册,还给加了两块地界。要知道,划入善堂名下的田产,赋税可是普通田产的一半,这对户部捉襟见肘的钱袋子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决定。
于嘉不由得心内一紧,她和薛砚都意识到了,一定是徐渭补贴给了周大人某些好处。
薛砚也不想隐瞒,虽是此前徐渭无故扣押他几日,可涉及公事薛砚不想不清不楚的。
于嘉这会儿想的是:这事,徐渭竟一点没透露。
她接着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把田产租赁出去。秋季种稻谷怕是来不及了,不如种些能快速收获的瓜果蔬菜吧。还有,原来田产上的那些农户、赁户,咱们得好好规划他们的合理去处,可千万别弄出拆了人家生计的事儿来。”
薛砚赶忙恭谨地应道:“会长放心,我定会妥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