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蛇丸数米之外的丽丽奇瞥了眼地上倒下的死不瞑目的尸体，有些疑虑地问：“为什么要杀了他？”

两人的距离仍不算近，大蛇丸稍显不悦地敛起眉目，微微变冷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滴落，将脚边繁茂的杂草染上一抹殷红，“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无论是任务还是实验都不合格。”

所以就把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丽丽奇听懂了这句话。

“而且还是个做事不干净的蠢货。”

如果只是因叛乱败逃倒没什么，但这人不仅在意图叛乱前就被发现，又连身后的追击者都无法摆脱，还企图让音隐村为他扫尾，实在说不上聪明。

并且以丽丽奇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放走他的，这对音隐村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毕竟音隐村和木叶的和平协议目前正在非常顺利的生效中。

“斑不喜欢自大又没有能力的人，即使是宇智波的族人也一样。”

说实话，丽丽奇也觉得留着这人对音隐村来说没什么好处，有大蛇丸在，音隐村以后不会缺有用的人才，他顶多能做一个相对比较罕见的写轮眼试验体，但因此而撕毁与木叶的和平协议很不划算。

──即便自来也和纲手被打伤了，但从大蛇丸的表现来看，他并没有明显的杀意，纲手的反应也不像是被追杀才仓皇逃离的。

丽丽奇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既然不是追杀自来也和纲手，也完全可以在田之国境内杀掉这名宇智波，那么大蛇丸并没有出现在这里的必要。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火之国境内？我以为你已经和木叶彻底划清界限了。”

大蛇丸稍显嘲弄地低嗤一声，没回答她的疑问，“让我看看你的万花筒写轮眼。”

他偏着头，目光促狭地扫过脸色难看的带土，“毕竟，曾经你为了让我高兴，自作主张想把他的万花筒写轮眼送给我，不过现在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他在试图向人们展示自己信徒的忠贞不渝与热忱信仰，而傲慢的语气仿佛在尽量体面地稳固由信徒虔诚搭建却又即将崩坏的神位。

然而被同伴簇拥着、不再坚定的信徒夺走了代表神的冠冕。

他的神座很快就要坍塌了。

做贼心虚且顿感如芒在背的丽丽奇瞄了眼已经恢复成正常形态的尸体，脚步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蛇丸倏地冷下神情，如蛇般纵长的瞳孔缩紧，晦暗沉冷的视线紧紧盯着丽丽奇，“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丽丽奇不情不愿地向前挪了一步，两人相隔数米的距离被十分细微地拉近了一点，“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是我赋予他的咒印。”一条蛇从大蛇丸的袖管攀伏着爬出来落在尸体身上，将尸体的衣襟翻开露出脖颈处的黑色印记，他似乎很乐于解答丽丽奇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疑问，“从一个天生就能够仙人化的试验体身上得到的能力，能使人发挥出强于自身数倍的力量。”

来自科学家的科学解释让丽丽奇终于放下心，她慢吞吞站到大蛇丸面前，仰起头向他展示自己风车状的写轮眼。

两人许久未见，这样近的距离已经开始让丽丽奇觉得陌生。

大蛇丸伸出手，苍白冰冷的指尖向着闪动着玻璃珠般色泽的红色眼珠缓缓靠近，最终停在了分毫之外。

丽丽奇微微蹙起眉，略感不适地向后退了退。

掌控权被信徒主动剥离的感觉并不大美妙。

逐渐攀升的怒气也并不如大蛇丸预料中被掩盖得很好。

丽丽奇放轻了呼吸，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发出戒备的信号。

周边沉凝的空气浮动着不安的气息，她微不可查地后撤了一步，沁着汗液的掌心握紧了草薙剑。

许久过后，大蛇丸忽然收回手，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脸上的伪装，皮肤如斑驳的墙纸般裂开露出了一张十分陌生的脸。那张脸上显出空泛的无聊神情，他扯出毫无温度的笑，“只不过是挑选了一个合乎心意的容器而已。”

他回答了丽丽奇一开始的问题。

这堪称恐怖的一幕让比丘丘吓得浑身一抖，立刻缩到丽丽奇的头发里，颤颤巍巍问：“这……这是什么啊？他真的是大蛇丸吗？”

纲手也惊得下意识停止了对自来也的治疗，她凝视着大蛇丸看了好一会儿，仍然无法相信那张陌生又年轻的脸就是大蛇丸，并且同样难以置信丽丽奇能够仅从一个照面就察觉出连她和自来也这两个朝夕相伴几十年的同伴都没有发现的异样。

丽丽奇倒是很平静，她语气有些微妙地问：“不尸转生成功了？”在大蛇丸离开木叶之前，这个禁术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没完成──在此之前她都以为这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嗯。”大蛇丸冷淡地回应，即便面目陌生，但那双金色的眼睛像和灵魂绑定了一样显现在这张脸上，让丽丽奇觉得违和又古怪，“很轻松，只要试验体的数量足够就可以。”

丽丽奇不知道这个容器是否是精心挑选过的，不仅年轻、强大，还与大蛇丸的灵魂契合度相当高，甚至连长相都很好。她已经听见比丘丘害怕之余还在不停地吞咽口水，只不过碍于氛围它才忍住没拿出相机。

“……试验体足够？”丽丽奇轻呼了口气，试图缓解过于紧张的身体，她感觉到指尖有些发冷，于是再次用力握紧了剑柄，“所以是因为木叶给不了你想要的才离开了？”

“大概吧。”大蛇丸瞥了眼纲手，“除了一些人……木叶的人都不太喜欢我。”

丽丽奇反驳，“可大家都很尊敬你。”

大蛇丸不置可否，“他们的尊敬不会给我带来更多，我想要的依旧一样都得不到。”

丽丽奇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而现在的木叶也的确达不到他的要求，“那你离开前和木叶定下的协议呢？还有那个药师……”她顿了一下，没想起来那个有些古怪的名字。

“兜，那孩子的事情你应该去问你们的火影大人。”大概是觉得自己本身的面貌要更舒服些，大蛇丸将手覆在脸上轻易恢复了丽丽奇熟悉的样子，“至于协议……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斑接管了音隐村后协议当然也不算数了。不过我们不是和木叶签订了新的协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