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送寒声
“嗯？什么第三个？第三个什么？”
季少一坐在沙发卡座上，眼睛在江恪和柏闻的脸上来来回回。但很快他就遗憾地发现，除了一些“事情似乎很严峻”的预感之外，其他的信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几天没见，你俩眉来眼去的毛病又加重了哈。”
“老季，你真不用去医院？”江恪岔开了话题。
“真不用，我好着呢。”
季少一说着，还站起身来跳了两下，示意自己生龙活虎健康的很，但下一秒就被江恪按回了沙发上。
“我先打电话叫人过来取证，然后给你做个简单的笔录。估计会弄得比较晚，你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和柏闻陪着你。如果难受就说，我们去医院。”
“哎呀放心，我真没事。”
季少一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江恪起身去了另一边给同事打电话。而柏闻则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只是季少一没想到柏闻坐下来后第一句话居然又是问他：
“少一，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季少一顿了顿。
“怎么说呢，如果你和江恪一会儿再问我两遍，我估计就该好了。”
在反复确认了季少一确实没有哪里不舒服之后，柏闻倏地安静了下来。季少一坐在他旁边，看着面前这混着闹哄哄的沉默出神。
刚才江恪坐在他身边的状态就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想了半天突然有了些头绪——江恪刚才的坐姿，整个人都贴着他的身侧，身体的位置也很靠前，脊背紧绷。虽说刚发生了未遂事件紧张些也正常，可江恪给他的感觉总有一种近似于保护的状态。季少一原本以为是由于自己刚遇袭所以想多了，可没想到随后坐在他身边的柏闻，居然也是刻意贴着他坐的。
要知道柏闻会主动贴着人身侧坐的几率比这俩人明天就扯证的几率还小。
季少一同志就这样想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不过既然江恪和柏闻现在不和他说，那自然也有他俩的道理。季少一想着想着就打了个哈欠，还没等柏闻开口问他是不是累了，他就已经毫不客气地横躺下来，枕着柏闻的大腿盖着江恪的外套，相当潇洒地睡了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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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初步勘察等一系列事情结束后已经是凌晨，回家的路上就连柏闻也没忍住打了两个哈欠。
江恪因为习惯了熬夜加班所以精神倒还不错，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有另一件事压在他心里。
一路上柏闻和江恪都没什么交流，像平时一样但又和平时有些不一样。柏闻鲜少主动开口，但破天荒的是江恪今天似乎也没什么活跃气氛的心思。到家后柏闻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这才又思虑重重地从屋里出来。
柏闻拉开主卫的门，跟里面正赤裸着上身吹头发的江恪打了个照面。
此时柏闻游荡着的注意力终于归位，一下子反应过来——平时江恪除了洗澡之外日常大多用次卫比较多，主卫一般都是柏闻自己在用。再加上江恪的作息时间跟柏闻很难对得上，所以俩人使用主卫的时间基本没什么重合。
然而今晚俩人破天荒的是一起回的家，洗澡的时间也就自然而然地撞在了一起。
江恪秉持着跟文化人共处一室要注重风化影响的态度开始套上衣，没想到柏闻居然没什么反应，只是安安静静地进来靠着水池边，似乎是在等江恪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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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闻只觉得一旁的风声不动了。
他有些诧异地扭头看过去，发现江恪不知何时关了吹风筒，两只手撑着洗手池的台面，正盯着瓷白的弧底发愣。
“在想案子？”
“在想你。”
“嗯？”
比起意外江恪的答案，柏闻更多的是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你腰上……子弹的擦伤。”
“嗯。”
“我想知道。”
这是江恪第一次以一种严肃的、没有商量余地的，甚至有些恳求的语气来同他说话。
此时柏闻已经可以完全确定自己那些“不好的预感”的来源。
“你在叶局那里听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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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什么。”叶局搁下手上的保温杯。“我听说你跟小柏现在住一起？他没跟你说过？”
“没有。”
“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政法大学的纪屏中纪教授，你知道吧？之前局里要安排过来的顾问，就是他的学生。”
“纪教授？我记得他是教……”
“犯罪心理学。”
叶霜余并不诧异于江恪的沉默，只是略过深棕色的办公桌面平静地注视着江恪微低的发顶。然而这声音飘到江恪耳朵里，却预料之内地解答了他多日来的疑惑。
“屏中这个人比较挑剔，当时他手底下刚好没有学生，又巧合遇上了小柏——小柏那时候刚在国内念完心理学的本科，原本是申请了国外的学校继续读研，但他一直对犯罪心理学特别有兴趣。后来小柏巧合之下结识了屏中，屏中当初刚见他就特别喜欢，说小柏天赋好，综合素质也高。那时候屏中在邻市教书，同时也是邻市刑侦大队的顾问，就借此机会经常带着小柏去现场。”
“我跟小柏第一次见面是有一回屏中带着他来开会，后来隔了挺久才知道他出国念书去了。上次你让我批的申请，我看到是他还挺惊讶的，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江恪目光游移地盯着办公桌沿答非所问。
有逻辑，会分析，不惧怕尸体，熟悉凶案现场，还有叶局之前爽快的批复。一切的结似乎都顺理成章地解开，可线的另一端却好像又重新系起了新的结。
叶霜余起身泡了一壶茶，倒水时听到身侧的江恪突然发问：
“可他最后又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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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没什么。我长话短说好了。”
柏闻依旧靠着水池边，整个人淡淡的，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之前曾经跟政法大学的纪屏中教授学习过一段时间的犯罪心理。纪教授很照顾我，那时候他没有学生，所以每次去现场都是带着我。也是因为这一层关系，我逐渐跟当时的刑侦队长游京酌熟悉了起来。”
江恪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有关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
按照之前叶局给的信息，纪教授当时在邻市，那么柏闻应该也是跟着导师在邻市，也就是说这位姓游的刑侦队长应该也是邻市的。可江恪细细地盘算下来，却怎么也不记得邻市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接触下来我发现，游队是个比较好强的性格，工作也很努力，每次行动都是他亲自制定抓捕计划。而且他的计划也一直以严谨、细致、全面著称，从他当上队长开始，从他手底下出的抓捕方案就没出过纰漏。”
“后来，他们队里去抓捕一个手上握着好几起命案的重要嫌疑人。原本都进行的很顺利，结果没想到在现场的时候，嫌疑人的情绪突然失控，劫持了现场的一名警员，同时抢夺了警用配枪。”
“同时游京酌也发现，嫌疑人的情绪缺口出现了松动。因为那位嫌疑人很重要，游京酌当即决定联系谈判专家，来对嫌疑人进行劝解。但因为当时已经很晚，局里有联系的谈判专家都没办法立刻赶到，于是上级最后联系了学过心理学的我。”
“结果就在我进门的前一刻，嫌疑人的情绪完全崩溃直接开枪，子弹在狭小的空间里射出，最后不偏不倚地擦过我的腰侧，也就是你看到的那道伤口。”
“所以你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