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飘絮

“三角形？呃……代表稳定？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这个。”林迁说着，手上递过来一个物证袋。

物证袋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三角形的木头块，上面涂了一层亮堂的橙红色。木头块并不大，江恪拿在手里颠了颠后得出结论：

“很轻，应该不是实木的，看着像那种……积木玩具？”

“是在尸体旁边发现的。我刚才跟着这间工作室里摆着的成品半成品对比了一圈，没发现比较匹配的，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江恪把物证袋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

一般来说杀人凶手作案后在现场留下东西的这种行为，通常都有着很深刻的代表性——代表着凶手作案的心理动机，甚至是一种超范围的精神寄托。这些东西通常是凶手的某一人生阶段经历重大变故的缩影，亦或是代表着在他塑造自我人格的时候所经历的事件种种。

简单来说，如果这个三角形确实是凶手留下的话，那它将是本案与凶手最大的联系。

可是一个三角形，到底代表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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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拎着物证袋转身下到一楼，叫来了等在门外的冯昕。

“冯小姐，这个东西你之前见过吗？”

冯昕摇摇头。

“你没见过，也就是说这个东西并不是谭卓生的，对吗？”

“我没有见过，但我不太确定。平时店里上架和展出的作品里我确实没有见过这个东西，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谭先生亲自处理的客订单子里的。”冯昕说着，抬手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玻璃展柜。“墙边那个柜子是谭先生平时用来放客订成品的，因为有的订单制作周期比较长，客人没有及时来取，所以就放在那个柜子里，也顺便当作展示用。”

说是展示柜，但柜子本身摆着的位置却并不起眼，不知是不是屋内的空间有限，居然把展示柜安排在了角落里。待到江恪走近的时候，展示柜的采证工作才正要开始，江恪凑上前定睛一看，却发现柜门似乎并未关好，而是微微地开了一条缝。

“这个柜门平时就是开着的么？有锁么？”

“没有锁，但平时都是会好好关上的。今早我上班的时候，发现柜门没关好，里面还有一份之前放着的客订不见了……可是我早上来开门的时候大门明明是锁着的呀！明明是我自己拿钥匙开的门。我不确定是不是谭先生一早上过来然后把这份客订拿出来了，就想上楼看看，没想到就看见……”

冯昕大概是又想到了早上目击到谭卓生死状的情形，声音微微地发抖，还带了一点哭腔。

江恪想换个话题转移一下冯昕的注意力，却没想到话头还没挑起来就被物证那边的同事横插进来的声音打断：

“江队，发现血迹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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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反应是在一个做工相当精美的木盒子里发现的。盒子里放着一套雕刻刀共十八只，刀身是木质的，每一支的刀柄上都有不同的手绘图案。如果把所有型号的刻刀按顺序摆在一起，还能凑成一幅完整的山水画。即使是对艺术一窍不通的外行人，也看得出制作者一定是颇下了一番功夫。

“这个大小……”

林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江恪招招手，林迁便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点头确认了江恪的想法。“这个看着确实有点像尸体脖子上那圈血洞的大小。”

江恪配合着把物证放进一旁伸过来的物证袋里，等着同事把袋子封好，江恪拿起袋子前去询问冯昕。

“冯小姐，这份订单您有印象吗？”

“有的。”冯昕说着，便去了吧台后面，拿出了几本横版的展示册。“这些册子就是店里私定客单的展示册，谭先生的客单在完成之后都会询问一下单主是否允许我们拍照展示，得到许可后就会放进这本册子里，一般向新顾客介绍我们的客订服务的时候会用到。”

冯昕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翻动手上的这本展示册。册子的内页很厚，正反面都有透明的展示格可以放照片进去。冯昕手上的这本，大致看下来已经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页数都放了照片。翻到其中一页后冯昕停了下来，把展示册的正面转过来朝向江恪：

“您手上的应该就是这份订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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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恪伸手，准备把里面放着的几张照片抽出来。

结果没想到林迁的动作比他快，直接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我来吧。”

江恪一边看着林迁取证一边问：“能确定是这个造成了脖子部位的伤痕吗。”

“差不多，血迹反应基本都出现在每把雕刻刀的前端。而且数量也是一致的，脖子上的血洞一共有十八个，而这套雕刻刀一共十八把。”

因为是用作展示的照片，所以每一张上面都拍摄了不少订单的细节，江恪拿着实物和照片仔细地对比——刀柄上的图案全部都是手绘的，很精致。而在每一把雕刻刀的刀柄末端，都刻着同一个图案。江恪拿着实物和照片来来回回地比对了两遍，最后举起照片询问：

“冯小姐，这些就是全部的照片了么？”

“是的。”冯昕点点头。

江恪皱紧了眉头。旁边的林迁见他半晌不说话，便问：

“有什么问题？”

“你看这个图案。”江恪把刀柄末端的图案指给林迁，“按理来说，这些照片的作用是展示成品的细节，那么正常情况下，这副雕刻刀上的细节应该都有拍摄展示。可是我全部看下来，发现这些照片里唯独没有拍摄刀柄末端的细节。”

“你是说……”

“所以我怀疑，是不是因为刀柄末端的这个图案涉及到了单主的个人隐私，所以才刻意地没有对外展示。也就是说，这个图案很有可能是单主的个人logo或者名字缩写之类的东西，应该可以帮助我们确定单主的身份——小吴。”

“江队。”

“查一下这个图案的来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