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黄雀
程北左手拿着一份资料右手拎着一兜盒饭，用肩膀顶开了办公室的门。屋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程北把手里的东西搁在桌上，转而便发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喘息声。
他好奇地偏头寻找声音来源，赫然发现居然是江恪正趴在地板上做俯卧撑。
“妈耶，江哥你该不会是看一上午监控录像给人看傻了吧。”
“没有。”江恪的动作没停，但声音听上去还算平稳，只是多了些忽高忽低的声效实在没办法无视。“看了一上午监控眼睛要花了，做几个俯卧撑清醒清醒。”
“哥你这精力也太好了，之前几天连轴转现在居然还有力气做俯卧撑。”，程北拉了把邻座的椅子过来跨坐上去，下巴搁在椅背上，两手搭在旁边晃来晃去地开口：
“不过倒也是怪了，虽然那个监控摄像头的像素是不咋地，但好歹还是能看出个人影的，怎么能没有人呢？”
“小区太老地方又偏，基础设施也不完善，很多住户都搬走了。刚才维哥给我反馈，说那整个小区的长住户都不足三分之一。再加上当时那个时间，在家的在家上班的上班，没什么人出入也正常。”
“可是我们又往前倒了三天啊，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人员，出入的人身份也都查实了，到底是谁把严冬推下去的……该不会是鬼吧？”
程北把右脸搁在椅背上，嘴巴里嘟嘟囔囔的，没注意江恪听了他的话之后手上的动作僵了一瞬。
“你找我什么事儿？”江恪状似没事人一样拍拍手站起身，顺势倚坐在桌边，长腿蹬在地上。
“哦对了，你要的资料。”，程北扶着椅背脚下一蹬，椅子便借力往后划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之前的桌子边，程北拿起资料夹，递了过去。
“江哥，你怀疑严寒？”
“你怎么看？”
“根据我们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案发的时候，严寒确实正在外地开会，很多人都能给他证明，他的不在场证明是成立的，所以应该可以排除严寒直接参与作案的可能性。”
“嗯，然后呢？”
“但是严寒这个人给我的感觉……也谈不上怪吧，他哥死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他既不伤心，也不上心，反而还在忙着赚钱？”
“这样的人，你可以说他冷静理性，也可以说他无情冷血，但这不能作为认定他有嫌疑的证据。我查他是因为这个。”江恪的指节轻轻敲了敲两下纸面，接着他把资料转向程北，指着上面的一处：
“严寒在瑞德园有一处房产。”
“瑞德园？这不就是……”
“我个人并不太看好严寒间接参与杀害严冬的这个可能性，但至少严冬为什么可以进入瑞德园还能正好赶在监控系统升级那两天实施盗窃的原因，我们应该找到了。”
“可是感觉严寒跟严冬的关系并不好，他会把自己房子的钥匙给他哥吗？”
“这就得问当事人了，交给你了。”，江恪合上手里的资料站起身，抻着胳膊往外走，程北见状忙冲着江恪的背影问：
“江哥你干嘛去啊！午饭我刚在食堂买回来了！”
“我不饿，你们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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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严冬一起提名那个奖项的还有其他六名作者，目前有三名作者没有不在场证明或不在场证明暂未证实，就是这三位。”
宋征野和小吴负责调查跟严冬同时提名金瓜奖的其他几位作者，风尘仆仆的在外面跑了一天，刚刚才回来。
“秦颂声和杨蔓都说自己案发时独自在家，一个昨晚熬夜看球那个时间还没醒，一个在家写稿，都没有人能证明，这是两个人的资料。再就是这位，褚赫，也是目前嫌疑最大的。他说他颁奖礼结束之后就出去旅游了，昨天才回来，我和小吴哥问有没有人跟他一起去、有没有购票记录或者其他证明提供给我们，这个人一直在搪塞，后来只给我们看了他发的朋友圈然后给了我们一串航班号。我看了朋友圈下面是有定位，但真实性还需要核实，我已经联系了航空公司，还在等那边的反馈。”
“行，今天先到这儿，先下班吧。”
江恪有些疲惫地摆摆手，看了一天监控录像，让他感觉头昏脑胀的。同事们收拾好东西打了招呼陆续离开，江恪随意地点点头表示回应，然后接着坐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困意翻卷上来，江恪本想闭目歇会儿再起身打卡下班，没想到这一会儿他居然直接就睡了过去，睡梦中隐约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叮叮当当地在耳边响起，他猛然惊醒，发现手机屏幕上居然飘着柏闻的名字。
“喂？”
“你在加班？”
“正准备走了，柏老师有事？”
“我在楼下了。”
“嗯？”
江恪愣了一瞬，用了两秒钟清醒过来又用了两秒反应了一下柏闻话里的意思——他来接自己下班。
江恪立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拿出了平时出现场的速度打卡下楼。他的确惊讶于柏闻会来接他这件事，不过他更愿意把这当做柏闻对他试探的回应——毕竟对于这样一场目前看来大概率会无疾而终的暗恋来说，没有拒绝已经可以四舍五入为成功的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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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句话来简单总结的话就是意外大于欣喜，江恪下了楼，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更加意外的事。
季少一也在车上。
“季少一？你怎么在这？”
“听听听听，这溢出屏幕的嫌弃，亏我还特意换到后面，把宝贵的副驾驶留给你。”
“所以你干嘛来的？”江恪毫不客气地钻进副驾，拉出安全带系好。
“我今晚有事儿，估计要喝酒就没开车，蹭蹭柏大帅哥的车呗。”
“昂。”
“哇塞不是吧小江江，这才几天没见你对我已经这么冷淡了吗？”
“怎么？你想要热情一点的啊？那我下次跳个女团舞迎接你，附赠一对一教学课程。”
“一对一教学就不必了哈……哎柏闻，就前面那个路口，找个能停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
季少一似乎是有点急，到了目的地之后就很干脆地下车走了，车里少了江恪跟季少一有来有往闲聊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
柏闻把目光转回前方，他刚发动车子，就听见江恪问他：
“我来开？”
“我来开。”柏闻没看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前路，“案子不太顺利？”
“嗯？为什么这么问？”
“你脸色不太好。我刚搬来那几天一直没见过你，你连着加班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