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室友

挂了电话，江恪知道明天的假他大概率是休不成了。

他回身打了声招呼，手上下意识地伸进兜里去摸车钥匙，接着很快就意识到出大问题——他的车送去保养了还没拿回来。原本准备明天休假了去提车，现在看来估计得另择吉日。

“赵儿，你们开了几辆车来？”

“一辆，怎么了江队？你去哪儿我送你。”

“没事不麻烦，你们忙。”

辖区的人还有自己的工作，江恪不想过多劳烦，想着自己叫个车也是一样的，于是反手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按起了屏幕。

这个时间点的车其实不算好叫，在江恪已经把备用方案里的坐地铁提上日程的时候，他的视野里突然伸进来一只陌生的手，食指尖勾着一把车钥匙：

“不介意的话，可以开我的车。”

江恪的反应系统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

他的这个漂亮邻居明明刚才还在一旁站着，他什么时候进屋拿的车钥匙？还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开车？”

“刚才你给我和赵警官展示业主群公告的时候，你的手机屏幕左上角显示你上一级使用的是交通APP，说明你之前很有可能是坐地铁回来的。是警察的话，那基本可以排除不会开车这个选项。再加上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你刚才下意识地去找车钥匙的动作——会开车有车开且需要开车的人坐地铁出行，所以我想江队长应该是个不巧车子没在身边的有车一族。”

柏闻食指勾着车钥匙，又朝着江恪抬了抬。“举手之劳。”

江恪盯着柏闻的眼睛，似乎是想从他平静的眼神里读出点别的东西。不过显然柏闻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周围好像笼着一层纱，漂亮又朦胧的吸引着人接近，可是走近了才发现，隔在真实前面的是叠嶂的万重山。

“车位147。”

“成，那先谢谢柏老师。”

//

看着面前车位上停着的这辆银色宝马，江恪不信邪地按了一下车钥匙，车灯闪出的自信光芒让江恪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由衷的感慨：

“豁——”

江恪没什么开豪车的紧张感，从善如流地钻进车里一脚油门就踩了出去。车里应该是放了车载香薰，有股很好闻的花香味，车上摆着的其他用品也都是简约大方的风格。江恪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新邻居的品味不错，比起教书的文化人倒更像是哪个下凡来的公子哥。

银色宝马一路风驰电掣，路上又很幸运的没赶上堵车，到了荣华小区的时间居然比江恪预计的还要快上一点。江恪掏出证件想让保安大哥给自己放行，却注意到岗亭旁边站着几个犹犹豫豫不愿离开的男青年，手上拎着黑色的大包，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

江恪走向案发的单元楼，从局里赶过来的同事已经在等着他了，外面的协警帮他撩起警戒线，江恪矮身钻进去开口问道：

“外面那几个拿着摄像机的是怎么回事？媒体？看着不像啊。”

“是媒体来着，但是是自媒体。坠楼的是个网文作家，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昨天刚拿了个奖。外面那几个今天带着设备来是因为跟这个作家约好了要拍视频，但被小区的保安拦着没让进，说得业主出来领。然后他们就给作家打电话，但一直没人接。”程北是队里年纪最小的，精力充沛爱好广泛，喜欢过的东西涉猎了好几个圈子。他报告完了具体情况后又有些惋惜地补充了一句。“他的书我高中的时候看过，写得挺好的，情节特别精彩，就是文笔差了点，可惜了。”

“你刚说得奖？”

听到了关键词，江恪有些模糊的记忆突然被唤醒，昨晚他在地铁上无聊翻看热搜榜单的时候，好像是有个什么奖项的词条来着。

“嗯，金瓜奖。”

“什么奖？”江恪第一次对自己的听力产生了些许质疑的情绪。“哪个金哪个瓜？这听着不像是个正经奖项啊。”

“这个奖一开始是读者圈子自娱自乐搞起来的，带点整活的要素，所以名字起得也比较随便。原本是一个粉丝体量比较大的博主每年年初都会点评一下去年一整年看过的作品，言语比较犀利但点评还是挺中肯的，后来不知怎么就火了，再后来这个点评就变成了每年的传统，网友都管这个叫‘网文界年报’。平台发现有热度蹭，就也把这个当成宣传噱头，象征性地搞个颁奖仪式什么的，热度搞起来了，作品版权也更好卖。”

“那这个金瓜。”江恪斟酌了一下措辞。“是说他写的好还是不好的意思啊。”

“好的意思。这个金瓜是黄金般的脑瓜的缩写，意思就是说很会构思剧情写得很精彩。”

如果不是程北的表情太过正经且平静，江恪差点就以为他在逗自己玩。

“这个奖我昨天还在热搜上看到了，这都能上热搜？”

“现在的热搜不都这样嘛，屁大点事儿都能上。”程北耸耸肩膀，不以为意的说。

//

江恪跟着程北往死者坠楼的位置走去，很快就察觉出不对劲。

“这次的警戒线怎么拉得这么长？”

“我们发现死者坠楼的区域周围散落了很多纸张，有几张被风吹得比较远，所以就都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