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邻居
A市的夏夜，大抵还是可以用热闹来形容的，只不过这个“热”跟“闹”，也许需要分开来评算。
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吧街到了晚上便准时准点地照出一条霓光闪烁的通路来，东西两边分别牵着就快陷入沉睡的城市碎片，精神的像一款当地随处可见的熬夜青年。
路上的行人来来回回，多少都揣着个“找个空调”的目的，三三两两地结伴钻进霓灯掩映下的夜生活里。
江恪一路走一路打着哈欠，最终晃进了街上一家叫做FOX的酒吧。
这个时间正是酒吧里客最多的时候，店里冷气开的很足，至少扑面而来的凉气让江恪整个人都清醒了一点。
他径直走向吧台，一路上越过了好几道熙熙攘攘男男女女好奇的目光，接着敲了敲吧台的台面，说道：
“找你们老板。”
他的声音很低，在周围嘈杂环境的衬托下似乎不太容易听得清，吧台的服务生愣了愣，看着这位脸生的客人下意识地问道：
“先生您好，喝点什么？”
“我找你们——”江恪把声调提了两个度，老板的大名还没来得及喊出来，就看见吧台的侧边走过来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帅气男青年，身上穿了一件橘色的夹克外套，整体着装风格跟这家店达成了灵活地大统一。眯着眼笑起来的时候，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狡黠又灵气的小狐狸。
季少一从身后拍拍服务生的肩膀，跟他说了句“你去忙吧。”接着笑眯眯地走近，路上顺手拎了一瓶伏特加，又非常贴心地给工作日不能饮酒的江队长拿了一瓶百岁山出来。
“怎么这么困？你不会是来我这儿睡觉的吧？我这儿不提供住宿服务啊最多给你开个包间。”季少一把酒给自己倒上，想想又补了一句，“我们包间隔音效果不错的，你用会员卡的话可以给你打个九点九折呦。”
“老季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我百忙之中过来看你，你却在觊觎我的会员每月消费。”江恪说着，又跟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我都一个礼拜没回家了，我想我的床。”
“这么久？”季少一有点惊讶，“那你案子结束没啊？”
“差不多了，正好明天值班，去把报告赶出来就完事。”
“哎呦江大帅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明天周六？你们单位交报告也这么急？”
“也还行吧，其实报告应该今晚就交的，能把死线拖到明天已经是上面最后的仁慈了。”
“向您致敬！salute！”
“你快别贫了！”江恪看着自己杯子里的百岁山非常不满，“我好不容易有空来看你一次，你甚至都不愿意给我杯橙汁。”
“这话说的，这可是我们这儿最贵的——矿泉水了。”
“哈哈，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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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少一斜倚着吧台跟江恪聊天，还没讲几句搁在吧台上的手机屏幕就闪了几下。季少一举起来一看，笑得更开心了。
“人帅就是不一样哈，你这才来我这儿几分钟，已经有三四个来问我你是谁和来要联系方式的了。”
季少一把手机举到江恪面前，语气相当夸张，仿佛看见了什么惊天大新闻。
“甚至还有上次没要到联系方式这次继续努力的，啧啧啧啧啧啧。”
手机屏幕很快暗了下去，江恪只来得及匆匆扫上一眼，似乎是有几条消息悬在锁屏的上方，不过江恪本人却是一副对自己的人气兴致缺缺的样子。
“你知道的，我不考虑这个。”
不仅不考虑，甚至还要划清界限。
江恪这么想着，拿起杯子一饮而尽，愣是把矿泉水喝出了五粮液的架势。再加上这段时间他连续加班，整个人状态疲惫了不少，混在一起倒是有种意外的颓废美感。
“男的也有。”季少一笑眯眯地说，“我说的那个上次没要到联系方式这次继续努力的，就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哦。”
“是么。”
“当——然了！话说你不会没注意到吧，有好几道目光从你进来就在你身上没离开过的。”
“注意到了。”江恪叹了口气，“五点钟方向、七点钟方向和八点钟方向，加起来好几个人。”
“没错！很敏锐嘛江大帅哥。所以……”
“你知道的，从各方面来考量，我现在都不会考虑这个。”
江恪的手肘支在吧台上，撑着脸冲着季少一轻轻笑了笑，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这只老狐狸脸上露出了熟悉的狡黠神色。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狐狸一笑准有事。
“你说，我要是把你刚才的笑容拍下来发到我们顾客群里，今晚来找我要联系方式的人能翻几番？”
江恪有点无奈，但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的精神状态让他甚至有点懒得开口，最后只是简单谴责了一下季少一，“找你喝酒你请客，然后就从别的地方榨取我的价值是吧？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做亏本生意。”
“帅哥的脸是大众的公共财产，爱你呦～”
“你快打住，我暂时还没有饥不择食到祸害亲朋的程度，希望季少一同志你也不要有。”
“哎呀开个玩笑嘛——不过说起来，我一直以为你不谈恋爱，是比较在意外部因素的看法。”
“外部因素肯定会有，但不会是最重要的那个。我不是为了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和认可而活着的，我没有那个能耐，也没有那个必要。就像监狱里不喜欢我的人多的是，他们也不会因为我是异性恋而多喜欢我一点，喜欢或是讨厌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他们自己身上……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巧。”季少一冲他眨眨眼。“我今天白天刚从另一个朋友那里听到了差不多的观点。”
“朋友？”
“年初从国外回来的，你没见过。”季少一边说着，突然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江恪。
“看我干嘛？你不会要……”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你俩性格应该挺不对付的，吵架的话估计会很精彩，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哈。”
“……”
“哦对了，你俩的颜值倒确实是挺配的。”
“……季少一同志，你这叫拉郎配。这个可不兴随便配的啊，为了拱火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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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酒吧打烊还有一段时间，江恪积累了多日的疲惫逐渐被勾起，坐在吧台边上连连打着哈欠。季少一见状便想送他回家，江恪摆摆手谢绝，但人也利索地站起来准备离开。季少一送他出去，嘴上还在贫。
“看我这店址选的多好，离地铁站也不远，多方便。”
“你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把店选在这儿是因为隔壁街有家烧烤店。”
“那家味道很不错的，下次请你。”
江恪的车前阵子送去保养，最近太忙也没空去提，平时外勤都开队里的车。好在他家离季少一的酒吧不远，坐地铁的话也不会很久。
深夜的地铁里没什么人，江恪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随便翻看了几条热搜新闻，除了他不太认识的明星还有一些奇奇怪怪不知所云的词条，就是几条什么奖相关的和几条社会新闻。
热搜榜从头看到尾，脑子却因为困的全程放空于是最后什么也没记住。等江恪踏着夜色摸到自己家久违的大门把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一个哈欠连天马上就要睡过去的状态，便没注意到自己隔壁一直没住人的邻居门口突然多了几个搬家公司的纸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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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江恪被自己的生物钟拉扯着醒来。等他把空了一周的家里简单收拾了一下再出门的时候，时针已经悄悄地转了一圈多了。
他匆匆出门，没想到开门就看见一个年轻人背对着自己，正在按自己对门邻居的门铃。江恪这才发现自己的对门貌似是有邻居搬进来了。
他不甚在意的锁了门去按电梯下楼，倒是那个背对着他的年轻人听到了关门声，意识到是身后的住户出来了，便转过身来冲着江恪微微欠身，语气略带一丝抱歉。
“不好意思啊先生，是不是打扰到您了。”
“啊没有没有，早上好。”
江恪笑了笑，年轻人穿了件白T，衣服上印着麻将牌同款的“發”字，看着像个大学生，长相很是清爽帅气，应该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不过说到底就是个普通邻居而已。
江恪没什么探究‘新邻居是个什么样的人’这种想法，还没等他走出电梯，刚在自己家门口那段短暂地交流就已经被他忘记了一多半。结果紧接着，江恪又在单元门口差点跟一个陌生人撞个满怀，江恪忙道歉，看到那人的脸却愣了愣，直接把那一多半的记忆又给他吓回来了。
“你……”
你不是刚才还在我家门口？
眼前人的长相让他颇感意外，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衣服是不一样的，气质上也有差别，双胞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