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事可笑的点就在于,那对碰瓷夫妻,就是红衬衫的大伯和大伯母。
因为贪婪和愚蠢,他们错失了保住他们那个命根子儿子的唯一机会。
就连他们自己……异调局在撤出村子后没有走远,就在附近盯梢。
反正监狱那边来不及了,只能从这边阻拦红衬衫。
可惜没有用。
他们等到天亮没有发现,以为红衬衫放弃了,结果回苏城的半路上,却收到了消息。
红衬衫的大伯和大伯母,这对碰瓷夫妻,一个被人按在粪坑里淹死,一个在自己的浴室被开水活活烫死。
就这样的死状,他们的邻居居然没听到一点声音,直到他们家到中午没有人出来,邻居进去查看,才发现他们的尸体。
这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沾了三条人命,不管那些人有多该死,红衬衫还是被异调局列入了高危通缉名单。
*
祈岁安把这个故事说完的时候,骆穹也正好吃完饭,听完他叹了口气。
红衬衫的大伯这一家……他实在生不起什么同情心,反而更同情红衬衫。
很难想象会有这样的人。
因为弟弟的女儿不是亲生的,居然就想把这个远没到年纪的侄女给自己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儿子做媳妇,甚至还用了强迫和诱拐的手段。
甚至在她被接走以后,还想着在她的升学宴上又一次下手。
被已经长大的侄女威胁要报警后,便用污言秽语贬低侮辱,还说要将这事公之于众,看她以后怎么见人。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是件丑事,不能见人的,只是他们脸皮厚而已。
但总有脸皮被不包容的世道磨薄,薄到会把这件自己没有任何过错的事情压在身上的,无法从中解脱的人。
比如那个自杀的红衬衫妹妹。
红衬衫的爸爸,这家的亲弟弟没有直接报警,而是上门来要抓着他们的儿子去警局自首,这已经是宽容。
可他们又帮着年轻力壮的儿子把自己的亲弟弟活活打死。
这样的一家人,被苦主家的儿子杀了,骆穹只觉得杀得漂亮。
可偏偏这个苦主,反而上了通缉名单。
这不是骆穹想看见的世道,可说要改变世界……他又没那样的决心,也自认为没这样的能力。
他能改生换死,却洗不干净一些人的烂心肠。
“你在难过吗?小骆,为他难过?”祈岁安看骆穹吃完饭就耷拉着眉毛,坐到了他身边。
“难过?”骆穹摇摇头,握了握拳头,“那倒也没有,只是感觉有些……无力。”
“世事无常,人本来就是两面性的生物,没有谁能干干净净的过一辈子。”
祈岁安眉目低垂,温柔地看着骆穹,把他的紧握的拳头打开。
“不过这么脏的,却也不常见,您实在不必用他们去映射整个世界。
这人间不完美,但也没有那么糟。”
“我知道。”骆穹转头看着祈岁安,对方低着头,在数他的手指,“我不是什么都要追求完美,甚至我自己也是缺点满身,但遇上这样的事,我就是感觉很……憋屈。”
他说着忽然感觉身体有些无力,特别想在祈岁安身上靠一靠。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做了,依偎在对方有些冰凉的怀抱里,骆穹抬头,看见祈岁安有些惊讶地盯着他。
忽然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到了,他看着祈岁安的眼睛,没由头地来了一句,“我准备和池天赐说分开的事情了。”
祈岁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您想好了?”
“早该结束了。”骆穹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祈岁安满是期待的眼睛。
“本来我和他,除了这个虚无缥缈的名分,也没什么了,我不爱他,他不爱我。
我们就像是被强行凑对的联姻怨偶,勉强着互相靠近,心里却麻木中带着一丝对彼此的嫌弃。”
骆穹说了这话,忽然想起来在京市的时候,李承阙的聚会上,祈岁安唱的那首歌。
“你不也是知道的吗?你唱的那个歌,或许就是在提醒我。”
说着骆穹就唱了起来,声音好听,但不在调上,歌词倒是准确地吐了出来。
“没理由相恋可以没有暗涌。”
唱了这一句,骆穹又恢复成说话的语气,“就像这句,对他,我心无波澜,对你,我却……”
这句话没有成功说完,祈岁安不知怎么了,听到这里,忽然低下了头,嘴唇压在骆穹的额头上。
有些冰凉,在盛夏的夜里该让人清醒,骆穹却感觉自己像喝醉了一样,有些迷瞪瞪的。
他还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这个清水地亲额头的动作同时出现的。
是祈岁安骤然升高的体温。
原本像凉席一样的怀抱,变成了一个带着束缚的火炉,协同酷暑,炙人心肠。
但他不想躲避,反而拥抱地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