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遇到危险就好。”
卫先真微笑着说：“我打到了猎物，来吧，下楼吃饭，我听到你的肚子在咕噜噜鸣叫。”
张旭也笑了，说：“我好像只会白吃白喝，一点忙也帮不上。”
老斧头让琴婆婆去炖菜。店里没别的客人，老斧头察看了卫先真打到的两只羽毛鲜艳的林鸟和一头发生了轻微畸变的鹿豚幼崽。老斧头点上一袋烟，说：“后院隔壁有间空房子，还有个小院。我的邻居老罗头死了之后，儿子和儿媳妇要去城里闯荡，为了凑路费，把房子和地抵给我了。一晃这就过去了五、六年。你们去住，自己开火做饭，在院里种点小菜，一个月也花不了1银圆。你能打猎，拿到镇上去卖，慢慢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卫先真说：“明天我就拿动物内脏去捕获蠕虫，很快就能有钱了。”
老斧头说：“不着急。那房子空太久，都破了，不能马上住人，让你哥明天开始去收拾。你捕到蠕虫，去镇上换了钱，你们添置些生活用品才能去住。”
卫先真说：“他不是我哥。我们不是兄弟。”
老斧头说：“以后村里有人问起，就说你们是亲哥俩，跟我沾点亲戚关系，以前跟着爹妈在城里打工，家里出了变故，投奔到我这儿来了。”
张旭主动把碗筷收拾干净。他去了趟建在院里的旱厕，回来还要干很多以前没接触过的杂活儿。他希望自己的伤能快点好，能干活儿，证明自己不是白吃白喝。
……
张旭不会傻到逢人就问去哪能找到重返地球的“路”。保守秘密，才能自保。换成张旭在大街上遇到有人自称“外星人”，肯定会以为遇到精神病了。如果真遇到“外星人”，张旭一定马上就跑，边跑边拿出手机报警，可能还会拍视频当作证据。目前这个外星世界没有警察，但是有维持“正确秩序”的纠察团，何止是暴力执法，直接进行□□消灭了。张旭不知道从漏洞里掉下来的其他异界生物，能否扛住扫射，但他这个“外星人”一发子弹就要命了。很可能，以“龙团长”为首的纠察团士兵们还在搜捕他和卫先真。那个“龙团长”为什么会长着一双尖耳朵？他是人类吗？张旭被他领头杀小孩的一幕吓到做噩梦。
眼前村庄的美景放松了张旭的内心。他沿着河畔随意走走，欣赏阳光在河面上闪光，青草、绿树和生机勃勃的农田。河流宽阔平坦之处大约有二百余米宽，最浅的地方石头露出水面，可以走到对岸去。有些银色的小鱼在石头缝间自由穿梭。他看到几个农妇在上游洗衣服，其中有之前在旅馆打洗澡水的那一位。张旭没有走过去，继续去看如何耕种农田。他看到几头似牛又似驯鹿的动物，脖子下面长着长毛，肩部隆起，给人一种老态龙钟的感觉，毛皮斑驳，似乎是原先的皮毛正在块块脱落。很怪异，但看上去很温顺，把田地耕成一道道整齐的沟垄。有几个小孩从村庄里跑出来追在张旭身后。河岸对面的土坡上出现了一个黝黑高大的人影，张旭看到他扛着一棵树——对，根部还带着泥土，树干几乎和张旭一般粗。又有三个人影出现在那个人身边，隔岸观察张旭。张旭觉得自己还是原路返回比较好。
小真连续数日带回了很多蠕虫，小如手臂，大如人腿般粗细。剥下来的虫皮也越来越完整，十几张半透明的虫皮挂满了厨房。老斧头教他们把尿液攒起来，稀释后用来清洗虫皮。切割下来的虫肉放进了加盖的塑料桶，没有提纯设备，但老斧头说腐烂的虫肉照样卖钱，只是价格低些。摘除的虫子内脏，琴婆婆让张旭拿去后院喂鸡。那群鸡是畸形的品种，每只能产出10斤以上的鸡肉。每次张旭喂那群肥硕，拖着畸形的翅膀和不止两条腿的母鸡，总有一只长着犄角的大公鸡作势要叨他。
张旭的左手恢复好了。他在厨房里摸黑洗衣服，灶台里烧着一根木头，提供了一些光。他们没有换的衣服，只能等天黑了洗干净，在灶坑旁尽量烤干，第二天接着穿。张旭从院子里的手动压水井里拎水，先洗卫先真的衣服，再把自己身上穿的脱下来洗一遍，晾在灶台旁的绳子上。他把大盆放在湿衣服下面接水。要是让水流进灶膛里，他又要挨琴婆婆骂了，再有一次，琴婆婆说他应该被簪子扎。这样的日子过得真苦，但张旭没有一句抱怨。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坚信早晚能回家，一定能找到办法。
卫先真提着一盏油灯从隔间里出来找他，没穿衣服，他白得像是在反光。“你不睡觉吗？”卫先真说，用油灯给张旭照亮。张旭总觉得两个男人完全不穿衣服睡在一起“不好”。虽然次数多了，已经不再感觉尴尬，但张旭还是提醒卫先真：“你披上那件披风再出来。你这样光着，我也没穿衣服，要是让人看见怎么办？”
“我锁上了门。旅店没有客人，老斧头和琴婆婆住在三楼，没有人会看见我们。”卫先真说。
“那我把披风也洗了。”
“你不需要那件披风，别管它。你需要睡觉。”
张旭跟着卫先真一起回到狭小的隔间，只能放一张床。卫先真把油灯挂在墙上，坐到床上等着张旭。张旭说：“熄灯睡觉吧，别浪费灯油，琴婆婆会把油钱也记到账上。我又借了一块肥皂，还赊账了蚊香。我们欠的钱越来越多了。”
“老斧头说这两天就会有一趟去镇上的客船。那些蠕虫能值6、7个银圆。我们去镇上看看，买些东西。”卫先真说，拿起步枪，拆开摆弄。他只是为不想熄灯找个理由，灯光给张旭染上了一种温暖的色调，他很喜欢看。他也想让张旭看清楚他的身体，每当张旭的视线“不小心”落到他的腰、臀和此时沉睡的部位，张旭就会变得躲躲闪闪。他发现这比追逐猎物更令人兴奋。和他其实完全不需要灯一样，这又是一个他不打算告诉张旭的小秘密。
听到能去镇上，张旭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太好了，我们终于有钱了！我要想想哪些是必须买的东西。我简直兴奋得睡不着了。镇上也许能获得更多的信息，离回家更近了一步。”张旭开心的躺到了床上，对明天充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