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旭回忆了一下自己初中的时候，能想到的相关知识只有“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应该是艾青写的。“我只会背诵课堂上教的那几首。”张旭说。

“你给他背诵的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少年指了一下卫先真，“六宫粉色无颜色，云想衣服花想容。”

张旭瞪大眼睛，心想自己给卫先真背诗了？就这两句还背串行了，不是同一首诗里的，他长脑子了吗？

“你夸他很美，所以是情诗吗？”少年说。“不是！”张旭急忙否认，“我肯定是意识不清了，我还干什么了？”张旭希望自己没有过分丢脸。

“你摸了我们队长的肌肉，摸了好一阵。你是不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准备以身相许？”少年说，坐回去继续看书。在张旭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否认的时候，少年精准补刀：“我们队长叫冯大勇，单身34年了。”

张旭躺平了，心想一个人怎么能丢脸到这种程度。他不是，他没有，他真不是那个意思。

……

冯队长进来吃晚饭的时候，先去角落里察看张旭。冯队长说：“你的伤没有大碍，这里很安全，你好好休息。”张旭脸红了，因为自己在不清醒状态下的所作所为。他希望冯队长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冯队长，感谢你救了我们。您别觉得奇怪，我脑子没病，我发誓我是个正常人，但我想问，这还是在地球上吗？发生什么了？这是哪？现在是哪年哪月？”

冯大勇说：“我是27小分队的队长，现在是平和季的第132天，这里是边缘地带，属于11区，森林是11区和12区的分界。这里不是你口中的‘地球’，你是从异界来的人。”

张旭连眨眼都忘了，这几句听上去很简单的话超出了张旭的理解。“那，你是外星人？”张旭说。冯大勇作为探险小分队的队长，见过很多从各个异世界掉下来的事物，包括怪物。“我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冯大勇说，“垃圾场上空的洞口越来越多，从各个世界往下掉东西。你们就是掉到垃圾场了。不过，除了怪物，强大到能穿越洞口，几乎没有人能活着掉下来。你们是怎么掉下来的？”

张旭无法消化这种信息量。在他组织好语言之前，他感到卫先真握了一下自己的手。“我不记得了。”张旭回答。

面对冯队长透视般的视线，卫先真如同机器人般没有表情，而张旭确实不记得了。冯队长看出来张旭没有说谎，目光缓和下来。他对张旭说：“你能坐起来吗？晚饭差不多了，一起吃吧。”张旭摇摇头，感觉不到饥饿。

冯队长也问了卫先真饿不饿，说：“我去给你拿饭盒，你自己盛饭。”他走过去暂时没收了绿发少年的诗集，说：“你告诉他我的名字了？没有乱说吧？今晚你和小利负责站岗，后半夜和阿特、猴子换岗。”

“我能和猴哥换吗？我可能会和小利打起来。”少年说。

“不许打架。”冯队长教育道。少年说：“他再叫我小美我就翻脸了，小美听上去是个女孩名，我不叫小美！”

比绿发少年壮点、高点的另一个少年走过来说：“你还叫我小丽呢，我叫你小美怎么了？就叫你小美。”小利躲到队长身后，告状道：“他要对我使用超能力了，队长，你得管管小美。”

冯队长让小美给他们送饭。张旭可是一个字也没说，但小美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抢着说：“我警告你，不许叫我小美，我叫金赞美，小赞，小金都行。”他想了想，又告诉张旭：“你也别跟着叫‘豆豆’，只有队长和三哥才敢那么叫，你最好尊称为一哥，窦一哥。”

……

张旭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期间被伤痛折磨得几次醒过来。有一次醒过来时，他让卫先真也一起睡吧，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时，张旭听到小美跑进来报告，发现了公司的特战队，正在搜索森林。

冯队长迅速从折叠床上起身，拿起枪，出去前使了个眼色，豆豆和小个子三哥心领神会，找出衣服给张旭和卫先真套上，掩藏起他们在垃圾场扒过死人衣服的痕迹。

帐篷外传来冯队长和别人的说话声。张旭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身影时，心脏骤停——是他在垃圾场看到的“士兵”，枪杀了小孩。士兵们看上去都一样，相同的制服，戴着头盔。三个士兵跟着冯队长走进了帐篷。其他队员或坐或躺，手边都有武器。

一个士兵摘下了头盔。张旭觉得自己就要看到一张外星人的面孔了，会出现奇怪的角，如昆虫外壳般丑陋的皮肤，滴着黏液的触手，怪形……士兵是和他一样的人，有点不一样——士兵长着一对尖耳朵，面貌英俊出色，寒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视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