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拿出通讯器,说:“地点森林E区域第8块标记空地,有人受伤,叫豆豆开飞鸟过来。”他的右手依然稳稳持枪,告诉卫先真:“放下枪,我才能救你的朋友。”
卫先真把枪交给了服从男人命令的追随者,另一个人把他背后的枪也缴械了,进行搜身。男人让这个队员看着张旭和卫先真,带着两个队员去分割池塘里的巨型蠕虫尸体。他们拿出了电锯一样的装备,显然是专业团队。一名小个子队员说:“老大,你怎么不等虫子全部钻出来再开枪,这多费劲儿,咱们得多干不少活儿。咱们准备干票大的,没带挖掘装备,土里的部分不要了,相当于扔掉了不少钱。”
男人说:“我再不开枪,那两个小子就要被虫子吃了。”
小个子继续说:“他们两个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
男人没说话,带头干活儿,打捞、分割巨型蠕虫的尸体。
……
张旭希望他们能别管池塘的半截怪物了,先来看一下自己的伤势。张旭感觉自己的伤口里仿佛有烧红的铁棍往肉里戳,此时他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身边的卫先真。“我的胸口,好像撕裂了,我的胸口是不是漏了一个大洞?”他紧紧攥着卫先真的手,想要坐起来看一眼自己的伤口。张旭看到了自己左前臂上有一道皮带般的长条伤口,能看见骨头了,伤口发黑,像是被烧过。一看到自己的骨头露了出来,张旭眼前一黑,耳鸣般脑袋嗡嗡作响。
嗡鸣声越来越响,有一艘小艇似的飞行机器从半空中降落。飞艇上有两个人,驾驶员跳下敞开的舱门,拎着急救箱走到张旭身边。他看上去不紧不慢,先和看管的人说话。“他们是谁?我带的药品有限,确定要用吗?”驾驶员问。
看管的人说:“不认识,队长让你救他们。”
驾驶员没再废话,半跪到张旭身边开始检查。“左前臂伤口约15*3cm,胸前伤口两处,长约10cm和7cm,肌肉组织被蠕虫粘液腐蚀,创面露骨,需清创,去除坏死组织,进行缝合。”他很专业,让张旭觉得自己终于得救了。
这个人往张旭的颈静脉注射一支针剂时,他们口中的“队长”又走过来察看张旭的情况。
“他怎么样?”队长问。
“一点小伤,我先给他打一针,回营地手术。”驾驶员兼医生回答。
嘴很碎的小个子队员甩着蠕虫尸块沾到手上的液体,在驾驶员屁股上擦了一把手,愉快的说:“豆豆,我们打死了一条超级大怪虫,能卖个好价钱。哥请你吃饭嗷!”
这个驾驶员叫“豆豆”,严重损坏了他的专业形象。
张旭觉得再拖下去,自己就要疼死了。他伸出手想让“豆豆医生”马上给自己治疗,颤抖的手停在半道,眼前彻底黑了。
……
再睁眼,张旭疼得完全忍受不了,伤口里真有把刀在搅动。他眼睁睁的看着“豆豆”用手术器械在自己伤口里切坏肉。张旭疼得乱叫,这时发现自己嘴里勒着一根布条,四肢被绑在桌子上,张旭惊惧交集的想着这是手术吗?这个豆豆是哪门子的医生,这是要把自己活活疼死!张旭把求救的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卫先真。“豆豆医生”对卫先真说:“你按住他,别让他乱动。我要用生理盐水和双氧水冲洗创面,剔除里面被蠕虫消化液腐蚀的烂肉。”卫先真认真听着,冷静的表情让张旭觉得他是个机器人。看到他真要按住自己,张旭“啊啊”乱叫。
周围还有其他人,有人在角落里做饭;有一个人在专心看书;有两个人边摆弄枪械边说说笑笑;那个摸过“豆豆”屁股的小个子拆开一袋零食,边吃边看热闹。张旭觉得这一定是噩梦,但没有麻醉的清创手术疼得他清楚这不是梦。
张旭的惨叫让他们的队长从外面走了进来。队长对豆豆说:“给他打点麻醉药。”
豆豆医生说:“就带了两支麻醉剂,这种小伤我们都不用麻醉。”
队长说:“他跟我们不一样,给他用吧。”
张旭看着队长那张在自己正上方的面孔,眼角流下泪。他很想说些话,无比感激这名队长。他把队长当成了英雄。随着麻醉剂推入血管,队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深深的进入了张旭意识的漩涡。
卫先真一直站在简陋搭建的手术台前,等着张旭再次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