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未来长嫂茕茕孤女,早失怙恃,且来历不明,又无权无势,无所依归,不能为盟里带来实际利益,不配嫁给我大哥呗。”颜戟冷笑一声,不无讥诮道,“其中有几家,更是狼子野心,早将少盟主夫人之位视为囊中物,当然诸多不满了。”
花错跟着猜测道:“听你这么说,盟里想必有不少人,反对这门亲事吧。”
“自大哥透露出想娶未来长嫂的意愿后,几乎每日都有人找上我爹和他。”颜戟气愤道,“对我爹呢,是各种分析利弊。对我大哥呢,是各种威逼利诱,足足闹了个把月。若不是后来有人跑到我娘跟前说三道四,把她气到犯了病,惹怒了我爹,随而下了一道死令,若谁胆敢继续在我大哥的婚事上撺掇挑唆,就直接逐出自在盟,有帮着说情的,一起逐出,那帮人才消停下来。”
花错看他忿忿然的样子,忽而一笑:“他们那么排斥阮姑娘,就没人想过从她本人下手?比如说,查查她的来历什么的。”
“有啊,怎么没有!知道她是溪隐阮家后人,就是这帮人查出来的。若不是溪隐阮家在家道中落之前,也算巍峨门第,世家贵阀,那反对的人,恐怕要比现在多一倍呢。”
“溪隐阮家啊……”花错微仰首,望着横枝月色,语音压得极低道,“说来凑巧,之前在皋涂镇,我也结识了一位出身溪隐阮家的小娘子,叫阮红颜,会阮家缩骨功,所用的毒和暗器,却又都出自唐门:一对价值一金的飞着玩,一次能发出七七四十九根银针的游丝飞絮,还有剧毒归一。”
颜戟听出了好奇:“那位小娘子叫阮红颜?”
“不错。”花错点点头道,“她还有个二姐,叫阮红鸾,都是六合堂名利壁梅大掌柜跟前的人。”
“这……”颜戟小心翼翼道,“会不会只是凑巧?或者都是阮家红字辈的姑娘?”
“或许吧。”花错淡淡道,“毕竟世间那么多天缘巧合,阮家这几位小娘子,或许就有她们各自的机缘呢。只不过……”
他语音一顿。
颜戟忙问:“怎么了?”
花错一字一顿,十分肯定道:“阮姑娘的事可能是巧合,我们即将被人包围却一定不是巧合。”
“什么?”颜戟这一惊非同小可,下意识就想拽着花错离开,“糟了,快走!”
“别急,你仔细听他们脚步声。”花错伸手一拦,“他们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直奔这边来了。”
颜戟依言几乎竖起了耳朵,看了花错一眼,低喃道:“好像真的是。”
花错快速道:“我可以确定,刚才查探情况时,未曾暴露行踪。”
“我……”颜戟则迟疑半响,才犹犹豫豫道,“我应该也没有。”
“那只有一个解释。”花错第一次这么又密又急地讲话,“对方对这里非常熟悉,知道哪里较为隐蔽,能够藏人。同时对你也很熟悉,不但知道你来了,而且还能预判你会躲在哪里。”他目光微动,闪过一丝狡黠之色,“你不想知道他是谁吗?”
“我……”
花错淡淡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颜戟咬牙应下之后,又趁机道,“不过若是我被爹娘责罚,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你不是说,除非你死,否则不会让他人动我一下,不会让我少一根头发吗?”花错看他一眼,眼里尽是笑。他忍不住嘲弄道,“怎么现在还要我保着你了?”
“你还取笑我!”颜戟瞪起眼,哭丧着脸道,“来的若是我娘的人也就罢了,若是我爹的人,我不死也会被扒下一层皮。”
花错手指在腰带上敲了敲,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你就没想过,来的可能既不是你娘的人,也不是你爹,甚至不是你们自在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