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心知不必再劝,转头在拉车马的绳套上一刀解下匹马骑上:“我跟你一起!”
阿育娅心急如焚拍马就走,阿妮紧随其后把众人晾在原地。
“刀马!”马车里的小七不知何时钻出来,“我们赶快回去救老莫啊!”
“来不及了。”知世郎的声音幽幽响起。
刀马注视着阿育娅她们的背影叹了口气,低头看小赖的眼神冷漠非常。
“别!冷静!”塔兰特尔的精神触手延伸过去,“他不过是听命行事。”
刀马转过头看着她,眼神藏着怒火和杀意:“谁的命?”
“新可汗的命,裴侍郎的命,朝廷的命!”塔兰特尔进一步说一句,“总之是由不得他的命!”
“确实由不得,刀的命运永远只掌握在执刀人的手里。”知世郎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
“五大家族不过是隋朝重开商路必须搬开的绊脚石,莫家只是开始。二桃杀三士,坐山观虎斗,裴侍郎好算计。”
在他幽深的声音中,隆隆的马蹄声裹挟着漫天的黄沙由远而近。
这样大的声势,刀马的表情惊了一瞬,倏地一脚踢开小赖翻身上马。
阿育娅在那个方向,他必须得快!
竖跟着调转马头也要跟去,车里燕子娘尖声抱怨:“要死了!都跑了谁来驾马车!老娘我可不会!”
竖只好板着脸又从马上坐到车上去,临走之时状似不经意地回头多看了一眼。
小赖捂着肚子被塔兰特尔拉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他望着远处腾起的黄沙道:“一定是我哥他们追上来了,知世郎就在马车上,抓了他献给朝廷,我赖家才有一线生机!”
塔兰特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笨蛋总是在生死存亡之时才觉醒,这反而是一种不幸。
“对不起,我要食言了。”小赖回头眼里全是不舍和愧疚,“赖家需要我!”
他低头在她脸上一吻,趁她失神之际一巴掌打得塔兰特尔的马闷头跑了,接着翻身骑上自己的马朝马车离开的方向追去。
“赖家的事与你无关,别追来!”他的声音渐远,“如果我活着……”
他突然回头不敢许诺,留给她的只有脑后飞扬的辫子。
“蠢货!”
塔兰特尔眼里涌出愤怒和泪水,奔跑的黑马在精神力的控制下缓慢回到她身旁。
“驾!”
……
另一头,和伊玄一马当先领着其他人追踪知世郎一行,不防先遇上了回头的阿育娅俩人。
正意外呢,阿育娅的箭矢比她的嘶吼更快到达耳旁。
“和伊玄!你这个叛徒!”
她知道了?和伊玄的笑脸瞬间阴沉下来:“阿育娅,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和伊玄,我阿塔呢!”阿育娅强压着崩溃质问,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
和伊玄蓦地露出瘆人的笑:“阿育娅,你阿塔已经同意咱们的喜事了!”
阿育娅仇恨地看着他的笑脸:“告诉我,我阿塔在哪里!”
和伊玄扭头看着于吉牛罗,他会意地捧起一个木箱过去:“你阿塔在这呢!”
刀马赶来时,阿育娅已经失去理智地陷入厮杀,那四家少主却端坐在马上肆意嘲笑,老莫的人头就在地上,像沙漠里被风消磨的石头。
烈日悬空,沙海滚烫,刀兵碰撞,血肉淋漓。
塔兰特尔的马接连奔命早已是不堪重负,还未到就前腿一软往地上栽去,塔兰特尔被惯性甩出,只来得及用精神力缓冲一下,整个人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感觉有什么东西挡了她一下才停下来,滚懵了的塔兰特尔抬头,一头白发的男人默默退开一步。
来不及检查自己,塔兰特尔按着碎石沙砾狼狈地爬起来,精神力猛地甩出拉着小赖的腰就往后拖,刀马震惊地看着人随着枪尖飞快倒退,想再刺又被大赖干扰。
没有枪尖堵住的伤口开了闸似地流血,精神力的织补挡不住心跳泵出的血液。
他又要死了。
奇怪,怎么说又?
有什么东西进到心脏里了,也许是她的眼泪,又或许是自己的眷恋。
恍惚中,梦里的一切清晰了。
小赖抬手按在她的手上笑了:“两辈子,还是太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