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带了礼物。”
这是她发过来的最后一条消息,熙蒙讥讽一笑,天真。
监控画面里,她靠着柜子无力坐在地上,晶莹剔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涣散无神,她的皮肤开始变得绯红,嘴唇也起了一层干壳。
看不出她这样柔弱的身躯竟然抗了这么久才开始起效,反应似乎也不比一般人强烈,真是奇特的例子。
确认她不会再有威胁,熙蒙才走出自己的移动办公室,下了车径直往这里走去。
一声干涩的合页声响,门被推开。熙蒙的眼睛也从手机上的监控画面转移到真实的她身上。
哒、哒、哒……
他轻快的步伐在木头地板上踩出沉闷的声响。
她开始发散的瞳孔缩了下,黑眼珠如同玩偶身上的玻璃珠机械地转动。她的手脚不自觉地抽搐,以至于柜子不能再支撑她的身体,她就这样歪歪地滑到地板上,额头碰撞出一声咚响。
干裂的嘴唇动动,她干涸的嗓子挤出三个气声。
熙蒙不用听清就看明白她说了什么,除了那通恶作剧的电话,她就再没叫过他的名字,在她那里,他只有一个称呼——讨厌鬼。
黑色的休闲鞋在她脸前站定,他轻笑一声蹲下来,手指在她干燥又高热的脸颊上划过,他难得柔声道:“睡吧,睡着了就不会痛苦了。”
说完她果然听话地闭上眼,艰难地喘息后,她又睁开因为高热而发红的眼睛,已经无法聚焦的眼睛对着他。
她眉头更紧了,药物带来的幻觉已经开始破坏她的理智。
她嘴唇艰难地开合,唤了她记忆里约定人的名字。
“熙旺。”
她拼命抬手向他抓来,却因无力和抽搐停留在面前一寸。
熙蒙推着眼镜无情地戳破那虚幻的希望:“我哥他不会来的,约你来的人是我。”
这里除了他再没别人,而他本就是来消除隐患的,消除这个给他哥哥几次三番带来风险的隐患。
他不能容忍,因为她,让哥哥在干爹那里受伤。
“礼物。”
她的外套口袋动了动,似乎有什么活物在里面。
然而不等熙蒙去看,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晃晃悠悠地从口袋里飘出来。
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它,要把这份代表她心意的礼物送到他面前。
熙蒙冷漠的眼睛被惊愕填满,那张刻薄的嘴忘了闭合。
这就是她神秘的原因吗?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回神。
由于他迟迟没有接下,虚浮摇晃的丝绒盒子一下没了支撑,在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光泽的丝绒滚满了灰尘,一如她此刻狼狈的样子。
熙蒙知道她是因为药物把自己当成哥哥了。
这是第二次她认错人了,然而和上次的憋屈气恼不同,这次他竟然有些酸涩。
干爹偏爱哥哥,那是因为哥哥救了他的命。她偏爱哥哥,又是因为什么呢?
熙蒙伸手捡起那个有些脏了丝绒盒子,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她放弃求救也要送给哥哥。
盒子不过鸡蛋大小,一般这种大小的盒子装的不是戒指就是耳钉。
手指微微用劲,丝绒盒子丝滑弹开,里面既不是戒指也不是耳钉。
那块堪称璀璨夺目的绿宝石被扭曲的铂金触手环抱,将盒子里黑色的绒布映照出碧幽幽的光辉。
是火彩吗?
熙蒙鬼使神差地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细看之下才发现,它真的在发光。
这是一个……吊坠?
设计师似乎完全不在乎展现绿宝石的风采,反而用铂金触手把冰糖大小的绿宝石分割成碎面,那闪耀的光泽只能在缝隙里透出。
诡异又美丽。
啪——
熙蒙神色复杂地合上盒子,他的眼力告诉他,会发光的绿宝石,就算不昂贵也该是什么异常独特的东西。
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宝石,但有一点他清楚了,这个神秘的女人对哥哥是有一点真心的。
后悔也来不及了,既然做了就不能回头。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不等他接起,手机已经自动发出声音。
“熙蒙,救她!”
熙蒙骤然扭头,犀利地目光穿透他安装的针孔摄像头对准正在窥视的人。
原来,在他监视她的同时,也有人在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