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蝎子的面孔被打火机豆大的火焰映亮又归于黑暗,只剩一星红点在烟雾中明明灭灭。
他极力忽略自己内心的那点挣扎,他告诉自己,已经给过她机会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不走,也许是累了暂时不想开车。
就这样抽着烟看着那艘游艇,不知道在等什么,也不知道会等多久。
他幻想着,再一次见到,她会是什么样?破碎的?悲痛的?亦或是充满恨意的?
然而才过去几分钟,她就挟持着麦克走出来,从她喊自己的语气中能听出她无边的怒火。
蝎子笑了。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惊喜?”刀锋抵住麦克的下颌迫使他仰起头露出脖颈。
被麦克瞪视着,蝎子压下那点笑意:“就算不喜欢也不用这样吧。”
“你怎么不让他脱好了衣服扎上蝴蝶结再来。”塔兰特尔嘲讽道。
麦克扭头:“你喜欢这样也不是不行。”
“闭嘴!”刀锋贴近了麦克的皮肤,她冷静地陈述自己的要求。
“让我离开。”
蝎子走上前,手指往下点点:“放下刀,这里这么多人,你走不掉的。”
塔兰特尔看着虎视眈眈围过来的小弟,想要挟持麦克走出去确实难,她又没车,一旦麦克脱手就只能被擒。
她瞥了眼边上黑沉的海水,她也不是完全没有退路。
“又是海。”她小声地叹了一句。
板着脸的麦克骤然反应过来,电光石火之间抓住了往下跳的身影。
塔兰特尔已经翻出去了,大半个身子都入水了,没想到麦克的反应和他的身手一样快,她的手腕被抓得很紧,想都没想一刀刺在麦克的小臂上。
“放手!”
“不放!”
麦克吃痛却没有松开,反而又加了只手上来。
“你踏马的是不是疯了,我只是想睡你,你就要自杀!”
“蝎子!”
他扭头喊呆住的蝎子过来帮手。
听到他的名字,手下的人更是决绝地双脚在船身上用力一蹬,巨大的力量立刻让他脱手。
来不及思考,麦克也顺着力道入水。
“陈宝!麦克!”
蝎子扑过来却什么也没抓住。
塔兰特尔没料到麦克这么执着,即便在海里翻腾也没甩脱他,反而是他很努力地想要带她游上去。
他真的想救她。
多矛盾的一个人。
塔兰特尔本想打晕他,但是感受到手臂上坚定的力道,她终于不再反抗任他拉着游动,海里太冷了,还是算了。
很快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把他俩拉上来,两个人浑身滴水。
“进来。”麦克扯着她进船舱,蝎子神色莫明地跟在后面。
路过桌子,麦克顺手喝完剩下的一杯香槟就开始脱去身上的湿衣服,大片的刺青展露,看起来颇具压迫性。
从抽屉里翻出浴袍,他走过来递到面前:“换上。”
塔兰特尔没动,搞不懂这人想干嘛。
“你要是不想自己换我可以帮你换。”麦克态度冷硬地直接塞到她手里,跟着转身出去。
有小弟在外面送上药箱,麦克和蝎子在门口处理手臂的伤。
塔兰特尔看着他俩的背影更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一阵一阵的。
湿衣服又重又冷,塔兰特尔终究还是没有矫情,拉上门帘开始换浴袍。
海浪翻涌,船身摇晃;海风吹拂,门帘摆动;袅娜娉婷,隐隐绰绰。
包扎伤口的俩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动作,不错眼地盯着门帘上模糊晃动的人影。
刷——
门帘拉开,还是一头湿发的她走出来。
她沉默地从蝎子夺过镊子行云流水地开始帮麦克处理伤口,她包上纱布。
“敷料一天一换,海水很脏,发炎的话就去医院处理不要自己吃药。”
麦克专注地看她,似乎想把她装进眼睛里。
“我没有自杀也不需要你救,”塔兰特尔抬头和他对视,“今晚的事到此为止。”
说罢她抬脚就走,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蝎子。
小弟们见她要走又聚拢过来,隐隐挡住她的去路。
一时间气氛似乎又剑拔弩张起来。
“让开,”麦克淡淡地发话了,“让她走。”
塔兰特尔回头,突然想起什么手握成拳叫了一声:“蝎子!”
他略显无神的眼睛迸射出光彩。
“还你!”
一个银色闪光的东西凌空飞来,蝎子一把抓住后摊开手心,是那天输给她的戒指。
这一刻,心莫名地揪紧,像有荆棘包裹着心脏生长,刺痛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