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台阶前,两个小孩子并排坐着。
“你不想被接走吗?被接走就有爸爸妈妈了。”
小男孩垂着眼睛摇了摇头。
坐在身边的童伴有些苦恼,想了一会儿,突然说,“如果你不想被接走……那要不我替你去吧。”
小男孩愣了,看着他。
“没关系的,”同伴朝着他笑着安慰他,“你身体不好,应该留下来的。”
福利院门口高耸着的黑色铁门被打开。
小男孩直愣愣的站着,看着被牵着走出去的同伴。
手心里的石头硌的掌心生疼,沉默的小男孩忽然抓住了同伴的手。
“别走……”
同伴朝他笑了笑,“没关系,别难过,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真的吗……”
“当然了!我们拉勾。”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男孩看着远处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他挣开大人的手,想要去抓住。
却发现那个眼前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褪色。
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朦胧当中。
“阮星!”
白际猛的睁开眼睛,脸上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阿宥正坐在他旁边,像是被吓了一跳,惶恐的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白际看看窗外,天还是黑的,“阿宥……吵到你了吗?”
阿宥摇了摇头,“哥哥,我嗓子好疼。”
小孩子的脸红扑扑的,白际伸手摸了摸阿宥的额头,又烧起来了。
“发烧了,你躺好等我,哥哥去拿药。”
阿宥乖巧的点了几下头。
白际把胶囊按开挤在手心,阿宥已经躺好缩在了被子里,眉毛有点难受的纵在一起。
白际趁着小孩子吃药打湿了毛巾,掀开被子的一角,用凉毛巾轻轻的贴上小孩子的皮肤。
毛巾冷的阿宥缩瑟了一下,又很快配合的伸直胳膊。
从小生病,让他们比一般的孩子更了解痛苦,也更习于忍耐。
白际用毛巾把阿宥的身上都擦过一遍,摸摸他的头问道,“舒服点了吗?”
阿宥看着他点了两下头。
“那再睡会儿吧。”
阿宥眨了眨眼睛,突然问,“哥哥,阮星是谁啊?”
白际拿着毛巾的手僵了一下,“……是哥哥的一个朋友。”
“最好的朋友吗?你睡觉的时候一直叫他。”
“……是,最好的朋友。”
“他现在在哪?会来这里玩吗?”
“他……来不了了,”白际看着阿宥的眼睛,那双眼睛澄澈又干净,像是和记忆里那个模糊的轮廓逐渐重叠,“……他去了别的地方。”
“这样啊……”阿宥像是很认真的想了想,过一会儿才朝他笑道,“没关系,哥哥也是阿宥最好的朋友!我不去别的地方,就在这里陪着你。”
心脏像是拧在一起,发干的嘴唇让白际近乎艰难的才扯出一个笑来,他摸摸小孩子的脸。
“好,该睡觉了,闭上眼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