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斤还在气愤自己找不到人,但江瑾瑜想到的更多。
如果景茂真的是裴明昱,那他口中喊的叔父岂不是定远王裴晏?
那为何要对他隐瞒身份?是不信任自己么?
半斤胡须动了动,“他定然是刻意隐瞒身份了,那院子的人都唤他娘亲作夫人,更何况那人叫薛景茂作昱哥儿……”
“你若不信,薛景茂明日生辰,再去问好了。”
一想到像是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半斤便一阵郁郁,耳朵和尾巴都塌下来了。
江瑾瑜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起身朝书房走去。
半斤也担心江瑾瑜气坏了身子,默默跟上去。
江瑾瑜拿着两张请柬看了遍,无奈道:“请柬上没写地址。”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半斤闻言更是气得不行,“咪就说是故意的,这小崽子枉我玩了那么多天……”
江瑾瑜捏着请柬沉默不语。
一夜无眠。
江瑾瑜揉了揉昏胀的头,拖着休息不足的身体来到书院。
林营见他脸色憔悴,有些担心,劝他要不要回去歇息一日。
江瑾瑜只好说自己没休息好,并无大碍。
林营见他不肯,也不勉强,一会儿多看着点就好。不过,又告诉江瑾瑜,今天薛景茂要请假一日。
江瑾瑜淡淡地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下学后,江瑾瑜一走出学堂,就听到人喊他。
裴兴:“江夫子,家主命我送您到府上参加小公子的生辰宴。”
江瑾瑜沉默不语。
裴兴只好重复一遍。
江瑾瑜内心有片刻挣扎,最终还是上了马车。
裴兴在马车外驻足几秒,怎么江夫子今日有些奇怪?
江瑾瑜下了马车看到裴府二字,便知半斤猜测皆为真,深吸一口气跟着裴兴往里走。
他不知道裴明昱为何要叫薛景茂,纵使心中万般不情愿进去,但他知道稚儿无辜,他不应该迁怒。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学生,所以他一大早还是提着精心准备的礼物。
“江夫子,家主恭候多时。”裴兴将人引到湖心亭处。
江瑾瑜没动,只盯着那人负手而立的背影。
“瑾瑜可是身子不适?”
裴晏抬手轻轻覆江瑾瑜额头处,盯着他的脸色,面露担忧。
“啪!”
江瑾瑜回神,猛地将男人的手拽下,淡淡道:“无事。”
裴晏看了眼通红的手背,又看了眼他的神色,只道:“宴席尚未开始,你且品尝着点心充充饥。”
茶杯举起,无人接。
但端茶的人很有耐心,修长有力的手始终不放下。
江瑾瑜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目光直直落在辽阔的湖面。
他心里很气,想要质问裴晏,可眼下并不是最佳时机。
裴晏视线在他平静的脸上顿了顿。
二人便静静地不说话,裴兴感受着诡异的氛围恨不得原地消失,好在这样的折磨没持续多久。
宴席开始,薛芙差人来请裴晏和江瑾瑜过去。
江瑾瑜起身,“定远王请。”
裴晏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心跳加速,脑子闪过无数念头了盯着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就被人打断了。
“叔父!江夫子!”薛芙正牵着儿子的手去见客,小家伙突然挣来的手,哒哒地跑开了。
顺着儿子跑开的身影望去,就见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并肩同行。身形高大宽阔的是她的小叔子,另一个……是昱哥儿的夫子?
心思流转,薛芙追着儿子的身影过去。
绕是自诩在江南见过美人无数的薛芙见到江瑾瑜那张脸还是愣神了,君子如美玉说得怕不过如此。
而且这人和小叔子站在一块,不仅没有黯然失色,反而更相得益彰,她不由得想到看过的话本……
“裴夫人。”被人直勾勾地盯着,绕是江瑾瑜习惯成为被人看,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薛芙听到江瑾瑜的声音后,目光不仅没收敛,反而更是目光如炬。
“大嫂。”裴晏出声。
薛芙终于回过神,脸颊微热,清了清嗓音,“久闻不如一见,景茂常在耳边念叨夫子种种,夫子果然玉树临风。”
江瑾瑜胡乱点头,急忙将准备好的礼物交给小景茂,这江夫人说的话和看她的眼神实在火热,他有些吃不消。
这一幕落在裴晏眼中便是羞涩不已的模样,他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怀瑾和我坐一处,嫂子先带着景茂入座吧。”
江瑾瑜正准备和景茂去小孩桌,和那群小萝卜头混一块,猝不及防被裴晏拉着坐到了最上方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