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钱二思量清楚,钱二媳妇先哭喊了起来。
“我们是受人挑唆的,是谭夫子!他说事成之后,会让我儿进燕山书院。我们不是故意的!”
她的子女不能被他们拖累,要真被带去游街示众,日后怎么出门见人。
钱二怒道:“蠢妇,你在胡说什么?”
女人不语,靖儿即使不考取功名,若家中四个闺女嫁得好,依旧有人托举,钱家就不会倒。
谭一鸣闭了闭眼,没想到被卖得那么彻底。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蠢货,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难不成他不会想办法救他们?
可惜,现在全完了。
“山长,我一时鬼迷心窍,今后一定痛改前非。”
谭一鸣看的明白,事已至此,多说不用,还不如请求老山长的原谅。
老山长饶是早有预料,还是很难过。平日他最多以为谭一鸣是个争强好胜、欺软怕硬、思想保守老旧的人。
没想到人从根上坏透了,草芥人命,没有师德。
他厌恶地看向那种泪水与鼻涕流淌的脸,后退一步,“知县大人秉公办案,严惩真凶,还燕山书院清誉。”
知县挥挥手,士兵立马上前押人。
谭一鸣挣扎大吼:“姜越明!你个道安贸然、见死不救的老不死!老而不死为贼!”
“你冠冕堂皇地说为学生好,不过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你的所作所为不过为了名声。”
回应他的是老山长不做停留的背影。
谭一鸣又冲着江瑾瑜怒道:“你别太得意!少了我,背后还有人要你......咳咳!”
听着谭一鸣口出狂言,知县急得一脚踹上去。
想到差点被这人摆了一道,又补上两脚,疼得谭一鸣嗷嗷叫。
知县招招手,和下属耳语两句,下属点头,像拖条死狗一样,将谭一鸣带走。
哼!敢算计到他头上,那就要有勇气承受他的怒火。
此时的谭一鸣还不知道等待他的牢狱生活有多么水深火热。
老山长气愤谭一鸣的所作所为,直接辞退了。
至于谭一鸣的两个拥蹩,也连带被罚,老山长放话再被抓到浑水摸鱼,直接卷铺盖走人。
梁量和庄壬的靠山倒了,哪儿还敢有意见,天天提心吊胆。
他们痛苦,江瑾瑜自然是开心之极,总算没有苍蝇在他耳旁嗡嗡嗡了。
为此,他还专门上门感谢王谊和钱吴二人,还指点钱吴分家,远离人面兽心的钱二一家。
......
江瑾瑜将万花筒放进小木盒,这是他准备明日送给小景茂的礼物。
从眼镜处得来的灵感,他甚至连允之的礼物也一起准备上了,是副望远镜。
“喵嗷嗷嗷!”
一道凄厉的猫叫声在耳边响起,吓得江瑾瑜夺门而出。
半斤这家伙最好有事,不然猫要被他薅秃。
“人!出大事了!”半斤从墙沿跳下来,飞速朝江瑾瑜跑去,边跑边喵喵叫。
江瑾瑜顿时生出几分担忧,着急道:“怎么回事?”
“咪在裴家见到景茂了。”半斤气喘吁吁道。
半斤和其他猫一样,都是白日去裴府蹲守,但裴家扎根边关几代人,根系深,人也多。
一猫盯一院子都费不少时间。
今天半斤溜达到一小院子蹲守,院里有个漂亮的妇人在做女红。
摸清楚这处宅院只有女人,没有男人后,半斤大失所望。想了想,就蹲在人家的屋檐呼呼大睡。
就在它睡醒要离去时,就见那漂亮女娘端着碟炸鱼块从小厨房出来。
半斤被这味道勾得垂涎三尺,见那女娘没有吃的打算,半斤跳下屋檐,主动暴露。
迈着妖娆的猫步朝女娘走去,甚至在人家脚边打滚,发出甜腻的咪呜声。
它最终如愿蹭上了香酥可口的鱼块,吃得头都不抬。正准备撒娇继续骗吃骗喝,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半斤疑惑回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熟悉的小脸,下一秒对方还惊喜道:“半斤!你怎么在娘这里?是夫子要你来找我的么?”
半斤愣神,又听那女娘道:“你便是煜哥儿的猫朋友半斤?”
半斤胡须动了动,看看薛芙又看看薛景茂,眼神相当复杂,有“识人不清”的懊悔,有“造化弄人”的无奈,更有“蠢笨如此”的愤慨……
薛芙等人第一次在一张猫脸上看到如此多情绪,吓了一跳。
薛景茂年纪小,看不懂那么多情绪,见到有些奇怪的半斤,只以为感情生疏了。
朝着猫走去,“半斤,我们一起来玩……”
话都没说完,迎接他的是半斤炸毛离去的背影。
江瑾瑜不可置信道:“你说薛景茂便是裴明昱?”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又怀疑自己耳朵出现问题了。
半斤气呼呼道:“没错!他就是裴明昱!害得我们找那么久!真是灯下黑!气坏咪了!”
半斤确实气得不轻,使劲甩动长长的尾巴,一顿输出。
江瑾瑜揉了揉眉心,嘴巴有些干涩道:“他不是姓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