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他蹙眉,忧心道:“可是景茂出了什么事?”
裴晏摇头。
江瑾瑜更是疑惑,那怎么这个时候找他?何况还在下雨。
裴晏:“土豆长出来了。”
江瑾瑜一喜,从土豆种下去,他便一直想着吃土豆宴。
酸辣可口的土豆丝、辛香扑鼻的狼牙土豆、炙热焦香的烤土豆、醇厚绵长的土豆炖肉......
没等江瑾瑜畅想完,男人再次开口。
裴晏见他有些状况之外,开口道:“我想亲自和你说。”
收到裴兴禀报,他便想到了那日同样听到麦种发芽在郊外欢眉笑眼的江瑾瑜,不知怎得,他突然很想见到那张明媚的笑脸。
于是,他在下属奇怪的目光下,去了张府。
管家告知他江瑾瑜还没回到府中,不知道这会儿在哪里。
他站在张府门口发愣一会儿,又鬼使神差地找来书院,很执着地想找到江瑾瑜,当面告知他这件事。
这句话因为停顿的时间久了,若不思量片刻,当真会令人摸不着头脑。
但偏偏江瑾瑜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这七个字落在江瑾瑜耳中,像是水珠落入油锅,炸开了花。
有好消息便想到了你,想亲自同你分享我的喜悦......
前世自幼父母离异,他便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自从二老离世,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如此直接纯粹的感情。
江瑾瑜心里沉甸甸的,又暖呼呼的。
忽然雨点骤然变得又密又急,劈里啪啦砸下来,落在瓦片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裴晏虽撑着伞,还是无法避免雨水随着大风飘落在他身上。
江瑾瑜急忙伸手引着他往里走,“快进来躲躲雨。”
饶是裴晏大长腿,步子迈得够大,等他到了屋内,衣裳依旧被淋湿了一大片,连脸上都沾了雨水。
“快把外衣脱了。”
江瑾瑜抽出一张素绢帕子。
甫一靠近,男人身上的檀木香便混着雨雾的潮气缠了上来。
裴晏一动不动,任由他双手在自己脸上划过,垂眸看着江瑾瑜浓密的睫毛,不自觉地咽了咽。
江瑾瑜没犹豫,轻轻擦拭他眉骨和脸颊的水珠,一点点往下,感慨男人真的有一副优越的皮囊。
帕子来到脖颈处时,动作有些迟缓。
他发现男人的喉结上有颗痣,会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滑动。江瑾瑜就想到了秀色可餐一词,这么一想,他的指尖都有些发烫。
轻呼一口气,江瑾瑜告诫自己非礼勿视。
微凉的气息洒到敏感的脖颈处时,裴晏猛地捉住江瑾瑜的手腕。
江瑾瑜没注意到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瞪圆双眸,讶异地仰头看着对方。
二人都没有说话,雨滴重重砸落在瓦片上,一声,又一声。
明明屋外狂风乱作,江瑾瑜却觉得有些热,尤其是允之握着他的地方,都有了滑腻的湿意。
久久得不到回应,江瑾瑜呐呐道:“允之?”
裴晏松开手,移开视线,好一会儿,才道:“今日怎么那么晚还在书院?”
江瑾瑜本来想着自己突然擦人脖颈是不是冒犯到对方,毕竟他知道脖子是不少人的敏感地带,他也不例外。
正想着把帕子塞给男人,让对方慢慢擦,但听到男人的话,注意力便转移了。
江瑾瑜:“今日书院遇到了些事。”
他将老山长找他还有王文瀚兄长的事全盘告诉了裴晏。
两件看似没有关联的事,但裴晏听出了江瑾瑜的顾虑。
江瑾瑜确实想当甩手掌柜,不想管书院的事,特别是书院还有谭一鸣之流。即使有老山长的支持,怕是也不轻松。
更何况,改革本就会动人利益,惹人不满,本来大家都习惯原本的教学模式,突然改变会让夫子付出更多的精力和心血,还会引起学生短期内的成绩波动,触发众怒。
可今日得知王文瀚兄长近视了,江瑾瑜又开始犹豫,尤其是想到日后自己的学子也要面临这般的处境,他没来由得觉得自己应该答应老山长。
只是答应下来,他会给自己增加很多负担。
所以下学后,他留在书院,憋着一口气将现代教学理念列了出来。
裴晏握着他因为纠结都绞在一起的手指,温声道:“顺从你的本心,我站在你身后。”
若是江瑾瑜不愿意,那他便亲自找老师推了。若是愿意,他就帮他清理那些不长眼的人,让他们没办法为难江瑾瑜。
江瑾瑜听出男人想为自己撑腰的意思,笑道:“多谢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