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顾君疑惑的看着他,问到:“原大哥,怎么了,是还有什么东西没准备好吗?”
原无救摇了摇头,道:“不是,这场手术你来做,我从旁边辅助。”
奚顾君一听,下意识开始摇头,她不行的,这场手术很重要,千万不能出差池,不然她怎么跟席沧云交代。
原无救用力握住奚顾君的手,坚定道:“顾君,相信你自己,你已经可以独立做手术了,不要害怕,我就在一旁,不会有问题的。”
见奚顾君还是很犹豫,原无救道:“别犹豫了,他的情况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否则真有性命之忧。”
奚顾君一咬牙,心一横,硬着头皮上了,反正原无救就在一旁。
历经三个多时辰,奚顾君成功从席星度体内取出五枚暗器,精神持续高度紧张,现在骤然放松下来,感觉脊骨被人抽走了一样。
原无救端来一杯温热的茶水,递给奚顾君,温声道:“手术很成功,你做的很好,接下来解毒的事交给我,只是希望这次成功的手术经历可以给你自信,你真的很厉害。”
奚顾君接过茶,满怀着感激之情,道:“原大哥,谢谢你,你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位老师,也是世间难觅的好友。”
奚顾君打心底里感谢原无救,无私教授她知识,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即施以援手,还会无微不至照顾她的情绪。
席星度被移入观察室,奚顾君很紧张,寸步不离守在门外,婵娟只能将饭菜带来门口,但奚顾君也没心思吃饭,随便扒了几口。
原无救拿了张馅饼递过来,道:“你不是很好奇隐遇谷和我的事情吗,现在想不想听?”
奚顾君知道原无救是在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不要太过紧张,但奚顾君确实很好奇,于是点了点头。
原无救微微笑了笑,道:“那你先吃,一边吃一边听我说。”
奚顾君咬了一口馅饼,眼神示意他可以说了。
原无救:“我们隐遇谷之所以都是年轻人,是因为他们都是被我和师父捡来的。”
原无救才刚开口,奚顾君就愣住了,连咀嚼都忘了。
原无救淡然一笑,继续道:“他们都是被父母亲人遗弃的,师父和我将他们带回收养在谷中,教授他们医术,让他们有谋生的手段。”
“本来谷内应该是有许多人的,但是有很多孩子被捡回来,没养多久就夭折了,有些即使很幸运的长大了,也留下了病根在身上,根本活不长久。”
奚顾君一时说不出话,她之前曾猜测隐遇谷年轻人多可能是因为有很多年轻医师慕名前去学习的,没想到背后原因这么沉重。
奚顾君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从京城见到的几位隐遇谷的弟子来看,他们过的很好,不需要她来表达同情,同样她也没资格替他们去怨恨些什么。
奚顾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问道:“原大哥,那你呢?”
原无救突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呀,我的故事就要比师弟们的要稍微曲折一点了。”
隐遇谷的这些弟子的遭遇已经足够令人叹惋了,照他这样说,他的经历必然比其他人艰辛百倍,奚顾君不想揭原无救的伤疤,道:“原大哥,好了,不用再说了。”
原无救无所谓的笑笑,道:“没关系,我已经不在意这些事了,跟你说也无妨。”
奚顾君放下手里吃的差不多的馅饼,认真的听原无救讲述他的过去。
原无救出生在一个贫困的家庭,在他之前,他父母已经生了五个孩子了,他一出生,父母因为无力供养他,就随手将他卖给了路过的一个人,仅卖了十斤白面的价钱。
买他的人是一个制毒师,之所以买他就是让他做药童,试验新研制的毒药,他从小就被泡在各种毒药中,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可在他十岁时,发生了意外。
制毒师研制了新的毒药,但没有控制药量,原无救瞬间毒发倒地,毫无气息,制毒师只是可惜的啧了一声,便随意将他拖出去,扔在乱葬岗。
其实那时原无救并没有死,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被丢弃在乱葬岗,夜晚渐渐降临,原无救已经绝望了,只希望前来饱餐一顿的野兽能下嘴利索一点。
深夜,有脚步声靠近,来的不是吃人的野兽,是他的师父,给予他二次生命的人。
他的师父注意到了他,蹲在他身边,将头靠近胸口,听见了他微弱的心跳声,将他带回了隐遇谷,谷主去世后,原无救接任了谷主的位置。
他也学着他师父的样子,接回了许多被抛弃的孩子,在他们命悬一线时施以援手。
说着,原无救痛快的笑了,道:“真是天道好轮回,在我出谷历练时居然又遇见了儿时折磨我的制毒师,他还是死性不改,痴迷研究毒药,身边的药童越来越多了。”
原无救顿了顿,继续道:“我在他身边的那几年,也学会了制毒,我用自己制作的毒药毒死了他,将药童全部带回隐遇谷。”
奚顾君一字不落听完了原无救的黑暗经历,半晌启唇,声音沙哑道:“原大哥,你真的很了不起,有能力有勇气摆脱过去的黑暗,迎接新的生活。”
原无救闻言,笑声爽朗,道:“人嘛,这日子是给自己过,不是给别人过,过去的事已然无法改变,我不如洒脱一点向前看,未来的日子好着呢!”